「轟隆……」
窗外突然划過一道閃電,雷聲驟然而至,「咔嚓!咔嚓!咔嚓……」
難道她的天劫到了?
接連的雷聲,刺激著顧瑾焱的每一根神經。
他記得琉璃師父那封信上說,天雷隨時都可能劈到她的頭上……
顧瑾焱不敢往下再想,瘋了似的嘶吼,
「琉璃!琉璃回來,不要走!」
「主子!」
「主子你這麼了?」
乾一乾二帶著數名暗衛,跌跌撞撞闖進房間。
看顧瑾焱靠在牆上,面目猙獰,眾人心裡頓時一沉,
「主子恕罪!咱們兄弟不知道怎的,全都暈了過去……」
「琉璃……世子妃呢?」
顧瑾焱額頭上滲出一滴滴汗珠。
乾一乾二等人面面相覷,
「世子妃來過?」
「爺怕不是做夢,咱們醒來就往爺這跑,沒看見旁人呀!」
……
「咔嚓!」
又是一聲天雷劈下,客棧院子裡傳來一聲轟響。
狂風大作,雨點噼里啪啦砸了下來,很快變成瓢潑大雨。
乾一忙往外看了一眼,吃驚道,
「主子,是院子裡那棵兩人抱的大槐樹,被天雷劈倒了!」
眾人滿臉愕然,七嘴八舌的說,
「那麼粗的大樹,都被天雷給劈了?」
「我的老天爺,這雷要是劈在人身上,怕是連渣都不剩!」
「剛才天上還晴著呢,怎麼突然打雷閃電?」
……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顧瑾焱更慌了。
大伙兒說的沒錯,這樣的天雷,別說殷琉璃,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扛不住啊!
此刻殷琉璃在哪兒?
她、她會不會被……
顧瑾焱趕緊閉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額頭上滾落豆大的汗珠,他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
「抬我去、去找她……上山!去玄清觀,快!」
身上的定身符還要一個時辰才能解開,可他根本連片刻都等不及。
乾一乾二對視一眼,心裡跟著發緊,
「主子,現在是半夜,又下這麼大的雨,行路艱難,咱們是不是……」
「我說的話,你們沒聽到嘛!抬我去玄清觀!」
顧瑾焱發出一聲陰沉的咆哮。
「是!」
乾一不敢多話,連忙招呼眾人拆客棧里的桌椅,臨時拼湊了一架抬椅,冒著傾盆大雨將顧瑾焱抬了出去。
狂風吹的瓦片咔咔作響,雨水如銅錢般大,打在人臉上生疼。
眾人一路狂奔,在雨夜中深一腳淺一腳,幾次差點兒將顧瑾焱摔在地上。
「主子,看不清路,太危險了……」
乾一抹了一把雨水,上前按住轎子,急急的說,
「再這麼走下去,咱們會迷路的,要不找個地方先躲雨吧!」
顧瑾焱被雨水澆的如落湯雞一般,那雙深邃的眸子卻散發著幽異的光芒,冷冷道,
「走。」
「是……」
乾一咬了咬牙,從一個兄弟手中接過轎子,喝道,
「主子吩咐,不許停!」
眾人的身影被夜幕吞沒。
「咕咚……」
不知是誰在青石板路上滑了一跤,跌倒在地上。
抬轎重心不穩,咣當一聲摔了下去。
顧瑾焱一頭倒下,重重的跌入泥水中。
他還不能動彈,臉朝下,口鼻被泥水淹沒,嗆的劇烈咳嗽。
「主子!」
「主子!快、快來人……」
眾人大驚失色,七手八腳將他從泥水中拽了起來。
顧瑾焱得以大口呼吸,那張俊美的臉狼狽不堪,髮絲凌亂的貼在臉上。
身上早已濕透的衣服,更是沾滿了泥水。
「主子,出了鎮子就是山路,不能再走了!」
乾一噗通一聲跪下,用顫抖的聲音哀求,「萬一從山上滑下去,屬下怕……」
顧瑾焱緊咬牙關,喉嚨里湧出一個字,「走!」
眾人呼啦一下,在他的腳下跪了一地,
「主子!爺!」
「主子要是出事,屬下們萬死不辭呀!」
「主子,山路太危險了……」
……
「我只想看到琉璃,我只想看到她沒事……」
顧瑾焱深邃的眸子裡,不只是雨水還是淚水,抬頭望著遠處那座漆黑綿延的山脈,忽然輕笑起來,
「為她,便是死了又如何?」
「顧瑾焱!」
一個清脆的聲音,穿透雨幕,鑽入顧瑾焱的耳朵,直直的落在他的心坎兒上。
「琉璃……」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力的扭轉脖子,想尋著那個聲音看。
一道靈光閃過。
殷琉璃緩緩從雨幕中走了出來,手中撐著一把黑色油紙傘,纖細的身形在大雨中,不染凡塵一般輕盈。
「琉璃!真的是你……」
顧瑾焱喉頭狠狠哽了一下,幾乎再也說不出話來,「你沒事!太好了,你沒事!」
殷琉璃手指輕抬,射出一道靈光。
她走到顧瑾焱的面前,抬手將油紙傘撐在他的頭上,微微躬著身子,用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望著他,
「顧瑾焱,你怎麼這麼傻呀?」
定身符瞬間化解。
顧瑾焱如蒙大赦般,渾身一松。
不等她說完,顧瑾焱張開雙臂,不顧一切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他胸口劇烈起伏,聲線因激動變得嘶啞,
「剛才打雷,我以為、我以為……琉璃,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沒事。」
殷琉璃輕輕吸了口氣,聲線微顫,「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我都說了……」
「我不管你說什麼,我只要你活著!」
顧瑾焱感覺自己抱的,是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貝,
「琉璃,不要離開我,不要……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再離開我……求你!」
「你會死的。」
殷琉璃在他肩上,輕輕搖頭,「顧瑾焱,我喜歡你,我不想你死。」
顧瑾焱渾身一顫,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把捧住殷琉璃的臉頰,激動的望著她,
「琉璃,你說什麼?你、你……」
殷琉璃幽幽的望著他,
「顧瑾焱,我喜歡上你了。」
「轟……」
什麼東西在顧瑾焱的心裡炸開。
殷琉璃在他心裡點了一把火,無數絢爛的煙花,在顧瑾焱的心頭綻放。
「這次天雷沒事,或許下一次就是了。」
殷琉璃眼神清冷的望著他,「顧瑾焱,我喜歡,可老天爺不讓我們在一起……」
她從房間出去,卻一直沒捨得離開。
她看顧瑾焱不顧一切,冒著大雨也要去玄清觀找她,心裡跟扎了一萬根針似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