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眾人,腦海中一片空白。
「呼……」
與此同時,他床頭的那盞如豆的命燈,忽然像添了油似的竄起一寸多高的火苗。
火苗「噼啪」爆裂一聲,緩緩縮回正常狀態,昏幽的火焰也亮了起來。
「聖上!」
皇后娘娘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淚如雨下。
「皇外祖母,小心身子。」
顧瑾焱連忙攙扶她到床前。
「聖上……蒼天庇佑我大昶朝,你、你終於醒過來了,終於醒過來了!」
皇后娘娘撲在聖上身上,一雙顫抖的手緊緊攥住他的手,哭的不成樣子。
記憶潮水般湧入腦海,聖上張了張嘴,不覺一怔。
良久,他緩緩抬手撫摸她的臉頰,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震愕,
「朕、朕剛才、剛才做了個噩夢……朕好似飄在空中,身子輕飄飄的,突然被什麼東西一拽,就跌落了下來。」
皇后娘娘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泣不成聲道,
「聖上元神丟失,若不是琉璃找回來……
是她送你回來的,聖上,臣妾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聖上緩緩看向殷琉璃,聲線嘶啞道,
「朕見過你,就在剛剛!你跟朕說了句什麼,朕沒有聽清楚。」
殷琉璃勾了勾唇,輕描淡寫的說,
「聖上元神處於混沌之中,臣女讓聖上歸魂而已。」
聖上爬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疑惑,抬手拍了拍腦袋,
「朕……朕之前發生了什麼?似乎……只是眼前一黑,後面的事情,朕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殷琉璃腦海中浮現出那條滔天巨蟒,不由嘟囔了一句,
「你可是我從蟒蛇肚子裡掏出來的,還是不要記得的好。」
若真記起來,我怕你噁心的連飯都吃不下去。
「安樂,你說什麼?」
聖上一臉茫然。
「哦,沒什麼。」
殷琉璃悄悄吐了吐舌頭,一本正經的說,「聖上元神出竅,自然不會記得之前的事情。」
看著那雙俏皮的眼睛,聖上幽幽的嘆了口氣,
「罷了……是你救了朕?朕就知道你這丫頭……沒有白疼!」
殷琉璃挑了挑眉,輕描淡寫道,
「是皇后娘娘救了聖上,若不是她及時叫臣女回來,聖上恐怕……」
話音未落,皇后娘娘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滿是淚水的眼睛充滿感激,
「琉璃,在聖上面前你不用謙虛。若不是你,聖上與本宮不知會落得何等悽慘的地步!」
「皇后與朕是結髮夫妻,與朕同甘共苦,不管如何,她都是朕心裡唯一的妻子。
琉璃丫頭,你救了朕的命,也救了我大昶國運!」
聖上輕輕拍著皇后的手,喘了口氣,緩緩道,「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朕能給你的,一定全都給你!」
殷琉璃搖了搖頭,一臉平淡的說,
「可是聖上已經給了臣女許多呀,我有安樂郡主的頭銜,有了自己的府邸,還有許多銀子能花,養活我娘和我師父、師兄他們足夠了。
臣女不知道還需要什麼……這樣吧,能不能等要的時候,再跟聖上討?」
「哈哈哈……咳咳!」
聖上被那長天真無邪的臉,逗的放聲大笑,捂著胸口劇烈咳嗽了幾聲,才擺擺手道,
「朕答應你,等你想到要什麼的時候,朕再賞賜給你!
除此之外,你和焱兒不是要大婚了嗎,朕與皇后親自為你們夫妻主持婚禮,如何?」
一直站在殷琉璃身後,不曾開口的楚凌雲,心頭湧上一抹說不出的滋味。
儘管他告訴了自己無數次,這輩子他只要做好小師妹的大師兄,就足夠了。
可每次聽見他們大婚,他心裡就說不出的刺痛。
「真的?」
顧瑾焱眼睛不由一亮,不等殷琉璃開口,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臉誇張的磕頭,
「兒臣謝皇外祖父、皇外祖母!」
聖上和皇后娘娘親自主持婚禮,何止是莫大的榮耀!
等於向世人宣告他和殷琉璃,在皇族子孫中無人可及的地位,是給他夫妻二人一世的保障。
將來就算太子還能登基,也不敢對他夫妻二人有一絲的不敬。
「還有這位……朕記得你,你是琉璃丫頭的師兄。」
聖上將目光挪向楚凌雲,「你隨琉璃救朕立功,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
「謝聖上。」
楚凌雲躬身行禮,聲線清冷的說,「草民不圖賞賜。」
聖上眼中閃過一抹思慮,沉吟道,
「臣看你道醫雙絕,醫術高超,請你留在宮中掌管太醫院,如何?」
楚凌雲臉上波瀾不起,還是搖了搖頭,
「草民一介寒微,閒雲野鶴,過不了拘束的日子,還請聖上見諒。」
他不想做太醫,更不想掌管太醫院。
他只願做小師妹的師兄,守著她一生一世,就已經足夠。
「好吧,你意不在此,朕也不勉強你。」
聖上含笑望了殷琉璃一眼,擺擺手說,「琉璃丫頭,你知不知道你這位大師兄不想要的東西,乃是天下懸壺濟世之人,爭破頭也要搶的?」
殷琉璃挑了挑眉,
「我大師兄才不在乎。」
「哈哈哈哈……」
聖上大笑起來,那雙幽深威嚴的眸子裡,不著痕跡閃過一抹幽深。
殷琉璃身懷異術,乃世間罕見的奇才。
她和楚凌雲這種人,一定要收為己用,籠住人心,否則便是無窮的禍害。
並非他心裡陰暗,這是帝王之術。
好在殷琉璃要做他外孫媳婦,成為皇族子孫,聖上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才皺眉看向外面,聲線一沉,
「安樂郡主施法救朕,想必也疲累,用朕的車駕送他們回去。
將外面的人宣進來,皇后留下,與朕好好問問發生了什麼!」
只看外面站的人,他心裡就什麼都明白了。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聖上剛剛醒來,還要靜養才是,以後再問他們也不遲。」
皇后娘娘鳳眸中閃過一抹擔憂,抿唇勸道。
「宣進來。」
聖上面色威嚴,聲線低沉的嚇人,「皇后不用再勸,若非朕命不該絕,今日怕是你我夫妻,都要死在那不孝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