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是琉璃的錯，是我自己……」
看母親又要斥責，顧瑾焱心裡一沉，趕緊攔著。
「你少說話，還嫌闖的禍不夠大嘛！」
成懿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責備的說，
「琉璃，你這連聖祖的遺物都敢毀，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連我去給你求情都被父皇好好訓斥了一頓，沒當場斬了你的頭，都是聖上隆恩浩蕩！
看來你少不得要在天牢，吃些苦頭才是。」
「母親，你說什麼……」
顧瑾焱忽然一怔。
他竟然從母親埋怨的語氣中，聽出一抹心疼的意思。
他沒有聽錯吧？
殷琉璃也有些意外，清澈的眸子跟她對視，「殿下替我求情？」
「不然怎樣？」
成懿用複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嘆息道，「焱兒是個男兒，吃些苦頭也就罷了。
你一個姑娘家，來天牢這種地方，可如何受的了？
瞧瞧這裡，又髒又臭，連個正經的床都沒有，可是人待的地方！」
顧瑾焱心頭狂跳，激動的一把抓住她的手，
「母親，你、你……」
母親竟然心疼琉璃，今兒太陽是從西邊兒出來的？
「我什麼我？本宮好歹也是長輩，還說不得她了！」
成懿沒好氣的瞪了兒子一眼，「你父親回來說，皇親國戚紛紛上書，討伐毀壞聖祖遺物之人，朝堂上也吵得要炸了鍋。
我琢磨著父皇將你們打入天牢，也是要給皇族和朝臣們一個交代，只能先委屈你們一下。」
殷琉璃臉上露出一抹純真的笑意，
「多謝殿下，我不怕。」
「你是不怕，可你母親呢？你有沒有替她想過？」
成懿嗔怪的說，「你母親聽見消息，著急的要命！正要跟你那個師兄進宮求情，被本宮攔下來了。
父皇正在氣頭上，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她去了也免不了被斥責。」
「殿下，我母親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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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琉璃心頭湧起一抹愧疚，連忙問道，「母親膽子小……」
成懿責備的瞪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你母親膽子小，還敢這麼放肆！我見她時，她嚇得臉兒都白了。
一會兒她過來，你好好哄哄她，就說這裡有本宮和皇后娘娘擔著，讓她放心。」
殷琉璃滿臉驚訝，「母親也來了？」
「琉璃！」
通道里傳來了甄氏帶著哭腔的聲音，金嬤嬤攙扶著她急匆匆趕緊來。
楚凌雲跟在她身後，清冷憂鬱的臉上，帶上了一抹擔憂。
殷琉璃心頭湧上一抹驚喜，把在鐵柵欄門上沖母親伸手大叫，
「娘，大師兄，我在這兒！」
「琉璃！」
甄氏撲過來握住她的手，淚流滿面，「你好不好？你、你上著沒有？昨晚又是打雷又是閃電的，可把娘嚇壞了！」
殷琉璃鼻子一酸，連忙笑笑說，
「我沒事兒，娘你看，我哪兒都好好的！」
「你這孩子，看把自己弄的……」
甄氏淚眼汪汪，想責備她幾句，可又捨不得，只是抬手幫她擦掉臉上的一塊污漬。
「大姑娘受苦了。」
金嬤嬤也跟著擦眼抹淚。
楚凌雲深深望了殷琉璃一眼，眼神五味雜陳。
「師妹，這是夫人給你帶的。」
他將一個裝滿吃食的食盒遞過去，確定她身上奇經八脈散發的氣息，沒有有點兒傷痕，緊皺的眉頭才略略放鬆。
「包子！肉餅！茯苓糕……娘，你帶這麼多好吃的給我呀！
折騰了一晚上，還真有點兒餓了呢！唔唔，好吃！」
殷琉璃掀開蓋子，伸手抓了個大肉包塞進嘴裡，又拿了一個塞給顧瑾焱，
「顧瑾焱，我娘蒸的肉包子可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點兒，娘回去再給你們做。」
甄氏淚眼朦朧的看著她，心疼的說。
原本聽到自家閨女，把皇家聖祖的遺物給燒了，她兩眼一黑，差點兒沒嚇暈過去。
好在成懿及時趕來，好言好語安慰了一通，又要她準備東西，帶她來見女兒。
以前見面就臉紅的親家，非但沒責備找茬兒，態度還來了個180度大轉彎，甄氏著實吃了一驚。
如今看見女兒在天牢里，還是那麼沒心沒肺，吃個包子都吃的那麼香，甄氏緊緊揪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焱兒，琉璃，我也帶了些東西來，你們暫且在這裡忍耐幾日，等聖上消了氣，就能出來了。」
成懿臉上閃過一抹柔光，扭過頭皺眉喝道，
「來人！還不打開牢房！」
牢頭戰戰兢兢的上前，「啟稟殿下，聖上的旨意……」
「啪」
成懿抬手又賞了他一個耳光，鳳眼冷怒，「沒聽到本宮的話嘛，給本宮打開！」
「是！是！」
牢頭捂著漲紅的臉頰，欲哭無淚，點頭哈腰的說，「小人這就開門！」
還有沒有王法了？
聖上明明下旨不得探視啊！
他這兩巴掌，挨的可真冤……
「嘎吱……」
牢房門緩緩打開。
在顧瑾焱和殷琉璃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公主府一個嬤嬤帶著數名侍女和宮人，魚貫而入。
嬤嬤如指揮千軍萬馬一般，要喝眾人收拾牢房，
「把地上這堆臭烘烘的稻草，全都打掃乾淨！落下一根，給我仔細你們的皮！」
「世子爺愛乾淨，你們香粉撒的勻稱一點兒，才好除味兒！」
「桌椅放這邊兒，水盆、油燈放這邊兒……」
「床擺這兒！」
……
不消一盞茶的時間，原本滿地漚爛的稻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撒滿香粉，乾淨的連個頭髮絲都找不出的地面。
牆角支起了一張木床，上面鋪設三層軟綿綿的褥子，再用一張錦緞單子蓋住。
兩條繡著繁花錦簇的棉被，整齊的疊放在床腳。
一張精緻雕花的木桌，和兩把椅子，就擺放在床前，上面放著煮茶的小炭爐，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甚至還有一罐香氣撲鼻的茉莉茶。
臉盆、水壺等用品，安置在木架子上。
本就不大的牢房，被各種家具和生活用品，堆的滿滿當當。
空氣中瀰漫著香粉的甜膩氣息，殷琉璃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還以為來錯了地方。
這裡，還是天牢嗎？
她和顧瑾焱，好像是來這裡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