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一來，殷琉璃和顧瑾焱頓時收斂了不少，老老實實上前行禮，
「臣女見過皇后娘娘。」
「兒臣見過皇外祖母！」
「你們這兩個孩子！」
皇后娘娘溫潤的鳳眸含笑，抬手戳了戳兩人的腦門，嗔道，
「連聖上的面子都敢不給，抗旨不尊，膽子也太大了！」
顧瑾焱臉上帶著一股孩子氣，瓮聲瓮氣的說，
「不是不給皇外祖父面子，兒臣就覺得心裡有點兒委屈……」
皇后娘娘輕輕嘆氣，語重心長的說，
「你皇外祖父也是不得已，他到底要給皇族宗親一個交代。
行了，本宮親自來請，你們給不給我這個皇外祖母面子，還出不出去？」
「出去出去，琉璃最喜歡皇后娘娘！」
殷琉璃眨巴著明亮的眼睛，天真爛漫的笑了起來，「不瞞娘娘說，其實我早就想我娘了！」
……
離成親之日就剩三四天。
殷琉璃被娘和金嬤嬤拉著，成天在郡主府里試嫁衣，畫妝面，連門都沒時間出。
楚凌雲在亭子裡一待就大半天，看似喝茶，其實是在遙遙的望著她的院子。
他說不出自己什麼心情，不舍、無奈還是難受，混在一起，堵的心裡總是發悶。
「大師兄！」
正悶悶不樂的喝茶，殷琉璃偷偷摸摸從院子裡鑽出來，一溜煙跑到他身邊。
「師妹，你今日沒事了嘛？」
楚凌雲笑了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娘和金嬤嬤幫我修改嫁衣呢，我好容易才跑出來。」
殷琉璃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急匆匆的說，「先不說這個，陪我出去逛逛，這兩天在府里悶都要悶死了。」
「嗯。」
看著那隻修長潔白的手，楚凌雲心頭不覺一顫。
在旁人看來這種男女授受不親的動作，他們師兄妹之間，其實很平常。
只是她成親以後，就不會再這麼拉他了吧？
不是安慰自己，只要能看見她就已經很好了嗎，為什麼心裡還跟划過刀子似的，刺疼？
……
「還是街上熱鬧呀！」
出了郡主府，殷琉璃就跟放出籠子的小鳥似的，開心的飛起。
楚凌雲默默跟在她身後，一雙清冷的眼睛不曾離開片刻。
前面不遠處圍著一群人，鬧哄哄的吵架，
「這丫頭是本大爺挑的，你也敢搶？」
「小爺為什麼不敢搶？你知道小爺是誰嘛！」
「我關你是誰！本大爺看上的丫頭，你搶一個試試！」
「呦呵，你還來勁兒了！小爺也告訴你，這丫頭小爺要定了！今晚就跟她洞房……」
……
四周頓時傳來一陣鬨笑聲。
「唔唔唔唔……」
人群中傳來女子壓抑的哭泣聲。
楚凌雲怔了一下，他似乎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麼京城還有販賣人口的？」
殷琉璃頓時皺眉，「光天化日買賣人口，還有沒有天理了！大師兄，咱們瞧瞧去。」
「讓讓！讓一下，讓我進去！」
人群圍的水泄不通，殷琉璃怎麼都擠不進去，只好跳著腳往裡面看。
「你一個小姑娘家，湊這個熱鬧做什麼？」
旁邊一個賣菜的大嬸兒趕緊叫住她。
殷琉璃好奇的問，「大嬸，這裡面是買賣人口的嗎？」
「算是吧。」
大嬸兒嘆了口氣說，「這是官家的牙行，賣的是獲罪大官的家眷，女的賣給有錢人家做奴婢，要麼賣給青樓，男丁就賣出去當牛做馬，誒……可憐哦。」
殷琉璃驚訝的瞪大眼睛，
「還有這等事兒？那他們賣的是誰？」
大嬸兒滿臉同情的說，
「聽說是宰相大人的家眷，得罪了聖上，男的流放苦寒之地，女的就賣了當奴婢。
好好的一個宰相府，徹底完了！」
殷琉璃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沈青棠。
楚凌雲心頭，也沒來由的沉了一下。
推開人群，沈府一眾女眷不分主僕，全都被捆住雙手，頭上插著一根稻草，戰成一排瑟瑟發抖。
沈青棠也在其中，口中堵著一塊布，那張秀麗的臉上滿是屈辱和絕望。
「大師兄你看，是沈小姐。」
殷琉璃驚訝的說。
她只知道宰相跟太子因謀逆，都判了重罪，下場都挺慘的。
但是沒想到會這麼慘……
沈青棠是她和大師兄親手救回來的，跟宰相不同，殷琉璃對她的印象不算壞。
而且沈青棠好像挺喜歡大師兄的……
楚凌雲清冷的臉上，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這小妞長得可真水靈，買回去做個妾，好好伺候大爺！」
一個肥頭大耳商人模樣的傢伙，抬手捏住她的臉頰，挑牲口似的看了看，猥瑣的大笑，
「加一百兩銀子，大爺我要定了！」
「小爺說給你了嘛！」
穿著一身華服的公子哥，鄙夷的哼了一聲，「二百兩，小爺買回去丫頭，給小爺暖床！」
楚凌雲不由攥緊了拳頭，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寒芒。
污言穢語，出身高貴的沈青棠怎麼能受的了？
她拼命掙扎，從商人手中掙脫出來，瘋了似的往外跑。
卻被牙行的人一把薅住頭髮，硬生生拖了回來，
「賤人還想跑？你以為你還是宰相府的大小姐呢，呸！」
「唔唔唔唔……」
沈青棠跌倒在地上，拼命掙扎，一雙爬滿血絲的眼睛充滿絕望。
「小美人脾氣挺大呀，大爺喜歡！」
商人上前，抓住她的頭髮向後一扯，粗糙的手指摸在她的臉上，「這一身細皮嫩肉，會不會伺候男人呀……」
「啪」
話音未落，他臉上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唔唔唔唔……」
沈青棠渾身一顫。
她看到了殷琉璃和楚凌雲，眼淚瞬間傾瀉而出。
爬滿血絲的眼睛在看到楚凌雲瞬間，重新燃起了光芒。
「救我！楚大哥救我……求你救救我……」
她拼命呼喊，聲音被口中的布堵的只剩下嗚咽聲。
商人捂著火辣辣的臉，怒不可遏道，
「臭丫頭，你是什麼東西，敢打本大爺……」
「砰……」
話音未落，殷琉璃手指一翻，一道靈光將他肥碩的身體打飛了出去。
「沈小姐！」
楚凌雲連忙上前，將沈青棠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