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這麼一開口,會議室內的漢東省委常委立刻抱團,看著裴一弘,爭先恐後的附和道:
「高省·長說得對,這件事你別問我們,你去問問李達康同志同不同意,他們同意我們就沒意見。」
「是啊,裴組長你說這話還是要慎重啊,畢竟李達康同志現在還在醫院呢,大喇叭就在床頭,這要是一個處分不公,鼎福大廈的事情再度上演,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裴組長,你說什麼我們不反駁,但是因為你的獨斷專行出了事,你要負全責……」
……
這一刻,漢東省僅剩為數不多的省委常委出奇的團結,齊刷刷的開團炮轟裴一弘。
他們一點都不帶虛的,主要還是身後各式各樣的大喇叭,給了他們強烈的自信,在漢東省李達康不是孬種,說的誰是孬種似得!
裴一弘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滿腔的怒火也不敢發啊, 萬一漢東這群土匪,受不了刺激提著喇叭跳樓了,他更說不清了。
深吸了口氣,裴一弘壓下了心中的不滿,沉聲道:「同志們,大家誤會了,我和巡視組的意思是,從之前關於孫海平同志跳樓一事調查的證據來看,對李達康同志和鍾小山同志的處分上沒有問題。」
「但是呢,經過我和提級巡視組的反思和認真梳理,發現之前的處分的確有疏漏和問題,問題出在哪呢?」
「漢東省常委會議上,對孫海平同志開除公職、開除黨籍的決定,的確是漢東省省委書記鍾小山拍板的, 所以他要為此事負責。」
「此外,對於漢東省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同志跳樓一事中,鍾小山通過威逼利誘、恐嚇等違法手段,逼迫李達康同志主動站出來承擔孫海平跳樓一事的責任,致使李達康同志不堪受辱跳樓受傷!」
「所以李達康同志跳樓一事,鍾小山必須要負責,要負全責!」
「鑑於這兩起事件性質極其惡劣,社會影響之大,我和提級巡視組提議,對鍾小山,實行開除公職、開除黨籍的處分決定,並向社會公示。」
裴一弘說的信誓旦旦,目光卻落在會議室內的漢東省省委常委身上,他希望得到這些人的支持,這樣他就更容易甩鍋脫身了。
右手側,鍾小山聽到裴一弘提出對自己雙開的決定,臉色陰沉,耷拉著腦袋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處分結果。
因為早在會議之前,他就已經從父親的嘴裡得知了這個結果,事情鬧得那麼大,總要有一個人背鍋,自己不背,就要裴一弘背。
別鬧了,這個大鍋只能他來背!
不過這口鍋有點大,哪怕他這位漢東省省委書記被雙開,估計也不夠,裴一弘至少也要背上個嚴重警告的處分。
對於裴一弘這個級別的人來說,一個嚴重警告處分,等同於政治生涯完全結束,終生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這個結果,對於雄心壯志,想要我主沉浮的裴一弘來說,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被雙開,鍾小山雖然很氣憤、很惱火、很鬱悶,但打擊卻沒有那麼大,因為他本來就志不在此,從政只是父親和家族的想法,他最初的夢想,是當個拳擊手!
以前都在忙工作沒有機會,這下好了,徹底解放了,終於有機會去追逐夢想了。
聽到裴一弘代表提級巡視組,宣布了對鍾小山雙開的決定,高育良笑了笑,心裡明白裴一弘這是想要亡羊補牢了。
裴一弘宣布對鍾小山雙開,一是為了撇清關係,自證清白,畢竟之前錄音里可是說了裴一弘和鍾小山一丘之貉。
另一方面,裴一弘明哲保身,把李達康跳樓事件的鍋全國甩給了鍾小山,企圖用這種方式平安落地。
畢竟,錄音里只有鍾小山一家之言,只要鍾小山一口咬定是自己扯虎皮做大旗,想要借著裴一弘的名頭嚇唬嚇唬李達康,那還真不好定裴一弘的罪!
但是裴一弘作為巡視組的組長,來到漢東鬧出了那麼大事,他同樣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處分肯定是少不了的。
高育良懶得和裴一弘廢話,敲了敲桌子,雲淡風輕的道:「裴組長,無論是鍾小山還是李達康,他們都是中管幹部,你和提級巡視組怎麼決定,那是你們的事。」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醫院裡的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能同意就行,畢竟社會穩定,是重中之重嘛。」
裴一弘滿臉的無奈,還李達康同意就行,李達康都跳樓抗議了,能同意才怪了。
裴一弘明白,想要這些漢東省省委常委配合那是不可能了,當即宣布了散會,另想辦法去了。
……
第三天早晨,提級巡視組2.0終於來了,毫無疑問,這次的陣仗比以往更加龐大,三十幾輛車氣勢洶洶的下了漢東高速口,直奔漢東省委而去。
車裡,帶隊的沈鋒鎖著眉頭,也不知道是肌肉記憶是怎麼滴,從來到漢東省地界,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心裡很慌,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
剛剛下了高速,這種感覺更強烈了,他心驚膽顫,有些怕啊。
提級巡視組的車隊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開到了省委大院門口,漢東省省委和之前的提級巡視組成員都前來迎接,寒暄著往省委大院裡面走。
恰在這時候,一輛計程車停到了馬路對面,全身睡衣的孫連城從計程車上下來,吹著口哨同樣向省委大院走來。
省委大院門口,沈鋒 似有所感,猛地回過頭,發現了迎面走過來的孫連城。
孫連城也看到了 ,二人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