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意見?
這不是廢話嗎?
齊振山這話都多餘問,因為他的聲音剛落下,漢東省省委常委,除了那兩位不參與決策的戎裝常委,其餘人都看了過去。
目光!
冰冷!
鋒利!
甚至……有殺意!
會議室的氛圍,一時間緊張到了極致!
只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是,第一個開口反駁的居然不是被開除公職、開除黨籍的吳春林、祁同偉、夏萬軍三人,而是李達康!
李達康見三人被開除公職開除黨籍,非但不害怕,反而大喇叭拿上桌子,指著沙瑞金和鍾小山質問道:「隨隨便便找來兩個人,還是兩個違法犯罪被調查的人,隨便說兩句,就想拿下三位中管幹部?」
「齊振山,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瘋了?」
吳春林臉色同樣很難看,「齊組長,你的意思是說,鍾小山先動手,我們還不能還手了,只能放任他打我們?」
夏萬軍:「齊組長,鍾小山說我包庇我就包庇了嘛?證據呢?我包庇吳春林、祁同偉的證據呢?」
「如果沒有證據的話,僅僅靠一位殺人犯子虛烏有的證言,你就想拿下我,未免有些異想天開吧!」
省紀委書記趙達功手指敲打著會議桌,眉頭緊鎖,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鋒利,「齊組長,先不說鍾小山所言是真是假,姑且他所言都是真的,但畢竟是鍾小山動手在先,吳春林同志和祁同偉同志在生命受到威脅時,擁有無限防衛權。」
「從法律層面上講,吳春林同志和祁同偉同志在這件事當中,沒有任何問題,你不分青紅皂白就直接開除公職、開除黨籍,合適嗎?」
秦思遠身子懶散的靠在椅子上,不急不躁的道:「齊組長,鍾小山可是個殺人犯,吳春林同志和祁同偉同志不還手,等著被打死嘛?」
「要不這樣,我到監獄裡給你找個殺人犯,打你一頓你別還手,可以嗎?」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變了臉色,秦思遠這是直接撕破臉皮,連裝都不裝了。
對於這些人會有這個反應,齊振山早有預料,所以並不著急,他還有最後的殺手鐧沒用呢!
沙瑞金!
只差一步,就可以全掌控漢東省的人!
齊振山笑了笑,智珠在握的道:「同志們,大家先不要著急嘛,沙瑞金同志還沒說話呢,不如聽一下沙瑞金同志怎麼說,再做決定也不遲嘛。」
齊振山笑望向沙瑞金,「沙瑞金同志,你不是一直說要回漢東嘛,現在回來了,有什麼想說的說說吧。」
會議桌末尾處,低著頭陷入沉思的沙瑞金,緩緩抬起頭,「我的確想要重回漢東,感謝齊組長滿足我這個願望。」
十秒鐘!
一分鐘!
三分鐘!
等了足足三分鐘。
齊振山察覺到不對勁,他眉頭微蹙道:「沙瑞金同志,當著巡視組和那麼多老朋友的面,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
「沒有!」
沙瑞金求生欲拉滿,頭搖的和吃了搖頭丸一樣,臉色嚴肅,一本正經的道:「齊組長,我真的只是想故地重遊,沒有其他心思,更沒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
齊振山驀的瞪大了眼睛,有些驚疑難定的看著沙瑞金,談及對付高育良和吳春林,這吳春林表現的比鍾小山還積極,甚至揚言要把高育良吳春林拉下水!
這!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沙瑞金就這麼把高育良吳春林拉下水?
玩呢?
鬧呢?
到了漢東省,就成孫子了?
拉完了啊!
「嘶……」
齊振山深吸了口氣,頭疼不已,抬手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腦海中思緒一片混亂!
祁同偉臨陣倒戈,他都沒有那麼著急!
可被他視為殺手鐧的沙瑞金啞火,真的打亂了他所有規劃,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心裡不由得也泛起了嘀咕。
沒有了沙瑞金這張底牌,自己已經無計可施,接下來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利用自己巡視組組長的身份,堅持對吳春林、祁同偉、夏萬軍的處分結果,開除公職,開除黨籍,強行推動對漢東省省委的體制改革!
第二:暫時熄火,放棄這次機會,再尋時機發難,推動漢東省省委的體制改革工作。
可瞬間,齊振山就下定決心硬幹!
這次的機會千載難逢,如果自己不抓住,被這次會議打草驚蛇的漢東省省委常委,只會變得更難對付!
所以無論如何,自己這次都必須堅持對吳春林、祁同偉、夏萬軍的處分結果,快刀斬亂麻!
下定決心,齊振山也不再猶豫,緩緩站起身,目光堅定的掃過漢東省省委常委,「諸位,鍾小山畢竟時任漢東省省委書記,無論因為什麼原因,都不能成為吳春林、祁同偉動手毆打省委書記的理由!」
「即便是吳春林、祁同偉事出有因,也應該克制,事後向組織匯報,由組織依法處理鍾小山,而不是在省委常委上大打出手。」
「還有夏萬軍,你還兼任著省委辦公廳主任吧,省委常委會上兩人毆打省委書記,這種事情你敢不上傳組織嗎?你這不是包庇是什麼?」
齊振山看夏萬軍還想解釋,立刻伸手制止道:「我不聽什麼解釋,我只相信真相,真相明擺著呢,還有什麼說的必要嗎?」
「現在,我代表巡視組,宣布對吳春林、祁同偉、夏萬軍三人開除公職、開除黨籍的處分決定,並黨內通報。」
看到高育良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齊振山先一步道:「育良同志,你如果勸我的話,就算了,巡視組必須要尊重事實依據,依法行事。」
高育良看著齊振山,淡淡的道:「齊組長誤會了,我不是想勸你,我只是想問你一下,你……確認要這麼做嗎?」
「確認!」齊振山冷冷一笑,霸氣的道:「吳春林、祁同偉、夏萬軍我開除定了,誰來了都沒用!」
看到齊振山繼續執迷不悟,高育良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吳春林站了起來,「齊振山,勞師動眾來了漢東就為了開除我大可不必,我吳春林,主動辭職!」
夏萬軍第二個站起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夏萬軍,主動辭職!」
祁同偉第三個站起身,「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好一手卸磨殺驢,我祁同偉,主動辭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