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中門大開!
一位身著中山裝的耄耋老人出現在門外,他滿頭白髮,臉上堆滿了褶皺,眸子也沒有往日的光彩,渾濁得很。
「爸!」
沙瑞金看著會議室門外出現的老人,內心激動不已,臉上泛起了潮紅,身子都在輕輕顫慄。
「爸?」
「臥槽!」
「不是吧!」
所有人都懷疑人生了,一臉吃驚的看著會議室門外的老人。
如果不是沙瑞金開口喊了爸,任誰都不會把會議室門口的老人,和考察組組長王淦聯繫到一起。
講真的,反差太大了!
門口的老人,就像村里老大爺一樣,丟在村里都找不出來的那一種,氣質衣著這方面,絕對不會和王淦扯上聯繫。
高育良也沒有和王淦打過交道,不過他倒是和周立峰問起過這個人。
當時周立峰對王淦的評價就六個字:陰狠、毒辣、無情。
所以高育良對王淦的印象,一直是冷酷無情的形象。
現在遇到真人了,王淦平易近人的形象屬實讓他很意外。
王淦抬起頭,渾濁的眸子就這麼看著高育良。
高育良同樣在看著他,坐在主位上一動不動,穩如泰山。
這是王淦和高育良的第一次交鋒,雖然只是眼神,但是同樣在博弈!
他們在爭,這場會議的主導權!
如果放在以往,高育良就讓了,但是現在,不行了!
今時不同往日,時代變了!
王淦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見事不可為,他並沒有強求,果斷的改變策略。
「育良同志,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啊。」
王淦微微一笑,既沒有像齊振山那樣找茬,也沒有像沙瑞金那樣直接問責。
如果說王淦很像一個人,那這個人就是鍾征國。
表面上客客氣氣,但是背地裡捅起刀子來,那真是乾淨利落,一點都不手軟。
面對王淦這樣的偽君子,高育良就一個策略:以不變應萬變。
「王淦同志,我對你同樣是聞名已久啊,如今一見,果真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王淦早已看過高育良的資料,漢東大學政法系教授、漢東詭辯大師、護短、不畏強權等。
所以,王淦也不想和高育良耍嘴皮子,「育良同志,相信我這次來漢東,你應該知道是為了什麼事,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王淦掃了眼自己的女婿沙瑞金,直奔主題道:「我這次冒昧打擾這場常委會,實在是對漢東官場的考察工作十萬火急,迫切需要向主管人事的省委書記沙瑞金同志了解情況。」
「我的意思是,你們會議繼續,沙瑞金同志和我走一趟,我們協商下漢東人事考察和漢東人事變動的事宜。」
「育良同志,你覺得呢?」
高育良盯著一本正經的王淦,心裡一聲長嘆。
這王淦,手段和能力比沙瑞金強太多太多,看情況不對,這一手激流勇退,估計沙瑞金這輩子是學不會了。
你覺得王淦是慫,其實不然,這恰恰是王淦的精明之處!
事不可為,激流勇退,不冒險,不衝動,更不會不計後果,將所有可能產生群體矛盾的風險全部扼殺在萌芽中!
也正應了那句話,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並且,王淦以省委書記主管漢東人事為理由,拉走王淦協商人事考察和變動問題,於情於理,都十分合理。
完全找不到拒絕的藉口啊!
但是沙瑞金剛剛裝了比,如果就這麼讓他走了,這不僅僅打的是高育良的臉,打的還是全部省委常委的臉。
沙瑞金輕蔑的掃了眼高育良,緩緩站了起來,準備跟著岳父離開,雖然不知道岳父為什麼不直接動手,但是岳父決定的事,他也不敢反駁。
「等一下!」
就在所有人以為事情就這樣了,高育良忽然開口了,「王浩同志,沙瑞金同志你現在是帶不走的!」
「嗯?」
王淦先是一愣,自從進了會議室第一次變了臉色,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搬出了考察組,高育良依然不配合!
王淦眉頭微蹙,淡淡的提醒道:「育良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考察漢東人事是組織的任務,你是想阻礙考察工作嗎?」
高育良嘴角微微上揚,笑了!
回到漢東後,淨給別人扣帽子,很少有人給自己扣帽子了,這王淦的確和齊振山不一樣,是個有腦子的。
只不過,可惜了!
扣帽子,自己和漢東省是專業的!
高育良雙手放到桌子上,靜靜地看著王淦:「王淦同志,我要警告你,你最好收回剛才的話,不然一會怕是會不好收場啊。」
王淦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反問道:「育良同志,話說嚴重了吧,到底什麼事,你先和我說說。」
高育良給吳春林使了個眼色,吳春林點了點頭,開口道:「王組長,由我來回答你的問題。」
「首先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沙瑞金同志的組織任命,剛到漢東不到一天,他對漢東人事能了解多少?」
「你如果真要了解漢東人事,不應該找我這位在漢東省幹了十幾年的組·織部·長嗎?」
吳春林話音剛落,秦思遠也沒有客氣,馬上開口道:「王組長,春林同志說的很對啊,你來到漢東不找春林同志,找剛上任半天的沙瑞金?」
「王組長,你不僅僅是考察組組長,還是沙瑞金的岳父,這不得不讓我懷疑你的動機和目的啊!」
王淦看著一個個言辭鑿鑿,信誓旦旦,人都懵了,一頭霧水。
這是啥情況?
看這架勢,這不單單是要找自己女婿的麻煩,還順藤摸瓜要搞自己啊!
這時候,趙達功也開口了,「王組長,你為什麼要在會議上帶走沙瑞金?」
「是因為考察工作?還是因為你是沙瑞金的岳父?」
趙達功舉起自己面前那一沓厚厚的文件,臉上已經笑開了花。
王淦啊王淦!
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你來的好啊!
晃著手裡的文件,趙達功笑道:「省記委,找到了前任田國富同志留下來的文件,這麼厚一沓,全部是沙瑞金違法犯罪的證據!」
「王組長,在這麼敏感的時候,你要帶走沙瑞金,很難讓我們不懷疑你的動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