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目光落在王淦身上,賤兮兮的道:「老王,你要證據,李達康沒有,我有啊!」
「你就說你想要什麼證據吧,能讓你處分的,能讓你免職的,能讓你雙開進去的,能讓你牢底坐穿的,能讓你被判死刑的,我這應有盡有。」
孫連城嘴角掛著一抹戲謔嘲諷的笑意,大大咧咧的道:「你隨便挑隨便選,今天,我保證讓你滿意!」
會議室內,高育良、秦思遠、趙達功等人都忍不住笑了,不愧是孫連城啊,但凡出手,絕對不讓人失望。
孫連城說的其他事不敢保證,但凡孫連城能拿出來王淦和沙瑞金結黨營私,意圖操控漢東省考察工作的證據,王淦和沙瑞金兩人全部完蛋,一個都不能倖免。
雖然所有人心裡都明白,沙瑞金匆匆結束調查,重新回到漢東省擔任省委書記,新的考察組組長是沙瑞金的岳父王淦,擺明了是組織想要扶持沙瑞金在漢東省站穩腳跟。
但是心裡明白歸心裡明白,這事你不能拿到明面上說,更不能留下證據,不然組織為了維護公平公正,只能揮淚斬馬謖!
李達康看到孫連城居然開口幫自己,喜色溢於言表,眼神欣喜若狂,心裡更是的激動不已。
孫連城這個時候開口,是不是代表一個鮮明的信號,那就是他願意高抬貴手,放自己一馬?
饒是如此,李達康覺得還是不太保險,他打定主意,按照計劃在會議上自斬一刀,拉沙瑞金下馬!
這一刀,也是向孫連城證明,調他前往少年宮,他有罪,但罪魁禍首是沙瑞金!
王淦比其他人更心驚,不知道為什麼,他和孫連城四目相對,總感覺孫連城的眼神有些熟悉,有些似曾相識……
可是一時半會,他又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了!
但是又不知道為什麼,在孫連城這雙眼睛的注視下,王淦有些緊張,有些心虛,有些害怕,似乎是一種本能的緊張和恐懼!
不過一想到孫連城身上已經沒有了職務,甚至不是黨員,王淦咬了咬牙,壓下心底的恐懼。
他盯著孫連城,冷笑道:「孫連城,說大話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李達康實名舉報我和沙瑞金相互勾結,結黨營私,企圖操控漢東省考察工作嗎?」
「你不是說你有證據嗎?」
「好啊,當著我和大家的面,拿出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麼本事。」
「呵呵……」孫連城都被王淦逗笑了,他伸手指著王淦,搖頭笑道,「老王,你這種認知就不夠好,上一個給我說這句話的,是誰來著……」
「哦對了,是趙安邦,他已經被槍斃了,現在墳頭草都老高了。」
孫連城玩味道:「因為這句話,我非常不喜歡,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和我這麼說話了……」
不知道為什麼,被孫連城這麼直勾勾盯著,王淦心裡有些發毛,這是一種高維對底層的降維打擊,就好像一隻兔子被老虎盯上了一樣。
很奇怪!
王淦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孫連城明明只是一介布衣,和自己相比簡直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可自己為什麼會有種驚慌失措,大難臨頭的感覺?
這麼多年的從政經驗,王淦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往往能讓他逢凶化吉,躲過一次又一次災難。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王淦心中已經萌生了退意,自己身上有驚天大秘密,這個秘密如果放到古代,那將是誅九族的大罪,自己不能冒險!
說白了,這件事歸根結底是潘偉和孫連城的矛盾,和自己關係不大,沒必要玩命!
而且以自己的年齡,退休了也不錯,畢竟自己退休了,影響力也還在,畢竟自己的門生故吏早已遍布各部門,桃李滿天下。
不過會議室里那麼多人看著,王淦心裡想要退縮,又不想落了面子,硬著頭皮道:「孫連城,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有證據你就拿出來,沒證據你就閉嘴!」
雖然王淦依然在反駁,可語氣已經沒有了剛剛強硬。
孫連城笑了笑,盯著王淦意味深長的道:「老王,沙瑞金找我尋仇,我能理解,你來強出頭,是我沒想到的。」
「畢竟在你心裡,你自己才最重要,我說的對吧?老王?」
王淦心頭狂跳,他驀的瞪大了眼睛,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大恐懼慢慢湧上心頭……
孫連城卻沒再繼續給王淦機會,將手裡的瓜子放到桌子上,拍了拍手,輕描淡寫的道:「也罷,陪你玩玩吧。」
話音落下,孫連城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個錄音筆,直接往桌子上一甩,示意道:「不是想要你和沙瑞金互相勾結,結黨營私的證據嗎?諾,這不是嗎,自己聽聽吧。」
還不等王淦有所動作,沙瑞金已經變了臉色,急忙伸手將錄音筆拿到手中,顫抖著手放下了播放按鈕。
錄音筆里,傳來沙瑞金低沉的聲音,「達康書記,我即將回到漢東省擔任省委書記,我岳父王淦也將帶隊前來漢東,考察漢東晉級後,各部門官員的職務定級。」
李達康:「然後呢?這怎麼改變政治格局?」
沙瑞金:「你想啊,只要考察工作時,資源向我傾斜,漢東省政治格局自然就破了啊!」
錄音筆里的沙瑞金和李達康的對話,聲音非常小,但是卻可以清晰的分辨出這就是沙瑞金和李達康的聲音,並且咬字清晰,表達清楚。
會議室里,當即一片譁然!
臥槽!
這孫連城還真有啊!
有了這份證據,沙瑞金完了啊,王淦也完了啊,組織是絕對不允許考察組和地方官員互相勾結,公然操控考察結果這種惡劣的事件發生!
有些事,沒曝光,那就無事發生。
曝光了,那就是一記如來神掌,牽扯到誰,誰完蛋。
沙瑞金聽到錄音筆里傳出來的對話,臉都綠了,這錄音筆從哪來的?肯定不是李達康的,李達康要是有錄音,早拿出來了,等不到現在。
可如果不是李達康錄的音,是誰錄的音?
要知道,這些話他可是在李達康耳邊,小聲說的,李達康沒有錄音,還有誰能錄音?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臉色憋得黑紫,渾身顫抖的指著孫連城,怒聲道:「我不服,李達康沒錄音,就沒有人能錄音,你從哪搞得這段錄音?」
「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解釋?」孫連城笑了,「這錄音又不是我的?我給你解釋個蛋我給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