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
這時候，不僅僅是沙瑞金，就連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一臉懵逼，難道這事還有其他人參與？
唯有在座的漢東省省委常委，眉頭微蹙，若有所思，總感覺這句話有些耳熟啊。
如果他們沒記錯，似乎……似乎之前拿下鍾小山和裴一弘的時候，孫連城也這麼說過，並且調查證實錄音筆是省委大院打掃衛生的大爺給的。
忽然，有人反應了過來，看著孫連城眼神古怪，這支錄音筆，總不會是省委大院打掃衛生的大爺給的吧？
也不對啊！
地點對不上，沙瑞金和李達康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在省委大院，而是在一個叫做小城印象的地方。
沙瑞金眯起了眼睛，目光死死盯著孫連城，咬牙切齒道：「孫連城，你少在這和我胡攪蠻纏，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錄音除了李達康能錄到，別人都不可能錄到！」
「如果是你錄的，你就要交代到底怎麼錄得，因為你此舉不僅涉嫌監控別人隱私，而且還私自調查中管幹部，是嚴重的違法行為，明白嗎？」
「沙瑞金，你少在這和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以你的級別，有資格讓我親力親為調查你嗎？」孫連城嘴角微揚，不屑的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不配。」
「你如果想要知道錄音誰錄的，怎麼錄的，這事我也不知道，你得自己問大爺。」
「問大爺？哪來的大爺？」沙瑞金一愣，一臉懵。
孫連城漫不經心的道：「漢東省省委大院打掃衛生的大爺啊，這錄音筆是他給我的，有什麼事你得問他啊，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噗！」
漢東省省委常委，以及考察組周迅和李百川，都忍不住笑噴了，這大爺又來了！
當時裴一弘也是不信邪，派自己秘書親自去調查了一番，結果把大爺祖宗都查了個底朝天，愣是一個屁都沒有查出來。
這件事，一度淪為漢東省的笑柄。
沒想到啊，這才沒過去多長時間，神級助攻的大爺又跳了出來，這一次矛頭直指王淦和沙瑞金！
不過王淦比裴一弘更狠，他黑著臉，十分納悶哪來的大爺，伸手指向房門命令道：「去！把孫連城口中這個省委大院打掃衛生的大爺，給我找來，我要當面問清楚！」
只不過他話音落下，卻沒有人去執行，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高育良，等待高育良的指示。
畢竟這場會議，高育良才是話事人，所有人想要在這個會議上下達命令，都要經過高育良的同意！
高育良點了點頭，淡淡的道：「既然王組長心有不甘，那就把大爺請來吧……」
隨著高育良聲音落下，一旁記錄的秘書二處處長，起身徑直走向了門外，去請省委大院打掃衛生的大爺了。
等他離開後，會議室內所有人都很好奇，這個大爺可是傳奇人物，眾人只是耳聞，卻從沒有見過。
他們，對這位堪稱最佳MVP的大爺，也是好奇得很啊。
整個會議室內，也只有高育良和省委米數長夏萬軍，搖搖頭哭笑不得，其他人沒見過這位大爺，他二人見過啊 。
因為高育良之前是漢東省省委副書記，在省委大院工作了很多年，對於省委大院的人和事早已聊熟於心，其中便有這位在省委大院打掃衛生二十六年的大爺。
如果說是二十六年前，四十歲的大爺，那時候還好，耳清目明，還算個正常人。
但是現在，已經六十六歲高齡的大爺，高育良實在沒辦法評價，只能說王淦自己體會吧。
省委米數長夏萬軍也一樣，他同樣在省委大院工作多年，自然對這位大爺有印象，人不錯，但是有時候也真能氣死個人。
很快，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剛剛離開的二處處長先一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人。
只不過看到這人，會議室里的眾人就傻眼了。
這……這就是那個大爺？
這人已經很老了，一頭白髮稀疏的沒剩幾根了，滿臉的褶皺堆疊，笑起來露出四顆大黃牙，上下各兩顆。
大爺佝僂著身子走進會議室，伸出枯瘦的手掌和眾人打招呼，笑起來，臉上的褶皺更深了。
沙瑞金看到大爺這副樣子，心裡一陣絕望，大爺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問出什麼來？
勾日的孫連城，絕對是故意的！
大爺一路打招呼來到了王淦面前，王淦眉頭緊鎖，沉聲問道：「我問你，錄音筆是你給孫連城的吧？你從哪得到的錄音筆？又是怎麼錄的音？」
大爺眉頭微鎖，瞪大眼睛，扯著嗓子問道：「什麼筆？」
王淦耐心道：「錄音筆。」
「錄什麼？」
王淦深吸了口氣，「錄音筆！」
「什麼音？」
王淦被氣到渾身顫抖，第一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大爺，比孫連城都難纏啊。
再繼續下去，他懷疑大爺能問他一整天，而且都不帶重樣的。
王淦無比頭疼的擺了擺手，「行了大爺，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好嘞……」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被大爺逗樂了，如果不是王淦在場，估計他們能直接笑噴。
他們看出來了，想從大爺這問出什麼來，那純屬是痴人說夢，除了浪費些時間，一點用沒有。
就在眾人以為，大爺的事件從此告一段落的時候，卻沒有想到，發生了意外。
大爺走到沙瑞金身旁，忽然停駐下腳步，指著沙瑞金手裡的錄音筆，看向孫連城瞪大了眼睛：「這、這不是我一百賣給你的物件嗎？怎麼在他手裡？你難不成還是個二道販子啊？」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臥槽！
孫連城說的是真的，這錄音筆真的是大爺給他的，但卻不是無償給的，而是花一百塊錢向大爺買的。
一百塊……
眾人沉默了，一百塊，導致了沙瑞金和王淦二人被調查，被問責，被雙開，這尼瑪性價比那麼高嗎？
大家看著眼前的大爺，心裡一片火熱……
沙瑞金急忙開口道：「大爺，這錄音筆真的是你賣給孫連城的嗎？你從哪得到的錄音筆？知道怎麼錄的音嗎？」
「什麼筆啊？」
沙瑞金晃了晃手裡的錄音筆，「錄音筆啊。」
「錄什麼啊？」
沙瑞金眉頭微挑，再次提醒道：「錄音筆啊！」
「什麼音啊？」
沙瑞金也不想說話了，是誰把大爺招進省委大院的，哎，人才啊……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孫連城，緩緩坐直了身子，淡淡的道：「王淦，沙瑞金，你們就別為難大爺了，我現在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
「要麼，你們主動向組織交代自己的問題，申請無期徒刑，並且不減刑、不保釋，我就饒你們一命。」
「要麼，你們等我和你們清算，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你們必死無疑！」
「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