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懵了,腦瓜子嗡嗡的,思維一片空白。
不過很快,大家都心驚膽顫的回過神來。
所有人張口結舌,目瞪口呆,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銀行工作人員,眼神中寫滿了驚駭、惶恐、不安。
臥槽!
臥槽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天被捅破了!
劇情的發展,就是這麼猝不及防,就是這麼驚險刺激,就是這麼充滿意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出大事了!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果上次趙安邦和田國富的那些錢,只是猜測,無法作為證據呈堂證供的話。
那現在銀行卡中的巨額轉帳,則是鐵一般的事實,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擺在眼前,現在怎麼辦?
查?
那純扯淡!
不查?
就擺在眼前,堂而皇之的包庇嗎?
場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怪不得剛剛孫連城向自己擠眼睛呢,孫連城這是故意誘導沙瑞金和王淦,一步一步,自己走向斷頭台!
其他人雖然都沒說什麼,可看向孫連城的眼神,都充滿了濃濃的恐懼和深深的忌憚,口中還在不停的咽唾沫。
大家都不傻,都知道這張銀行卡里的巨額轉帳記錄,絕對和孫連城脫不了關係,而且十有八九是孫連城之前就挖好的坑,誰敢拿這個針對付他,誰就得完蛋!
說白了,就是馬曉峰這張五百萬的銀行卡,誰碰誰死,誰都不例外!
這個時候,王淦傻眼了,沙瑞金呆住了,他們就像一尊木雕愣在了原地,靈魂和意識都被抽離,愣神、木訥。
良久,回過神來。
沙瑞金感覺整個人身子冰冷,他打了個冷顫,哆嗦著嘴唇,眼神惶恐的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發瘋似得撲向了銀行的工作人員,雙手攥緊的銀行工作人員的雙臂,面色蒼白,咽著口水緊張的道:「你……你……你在騙我對不對,這卡里只有五百萬對不對,是孫連城貪污受賄的贓款對不對?是孫連城轉的款對不對?」
「你告訴我,對不對?」
沙瑞金苦苦哀求的看著銀行工作人員,都快哭了!
他慌了!
他怕了!
銀行工作人員雙臂被沙瑞金抓的吃痛,但是他也知道能在這件會議室里開會的人,他一個都得罪不起,只能忍住痛疼,耐心解答道:「這個……我也不知道這些錢是不是孫連城的贓款,這些錢是多個帳號,分多次,分多批轉給龍萬泉和盧明遠的。」
「而且轉帳的人名字也不叫孫連城,轉帳的人員有李高飛、段明達、武天,趙…………」
聽到前面三個名字,沙瑞金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都快被嚇尿了,瞪大的眼睛中充滿了恐懼。
沙瑞金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捂住了銀行工作人員的嘴,聲音帶著哭腔道:「停停停,別說了!真別說了!頂不住了!」
這時候,沙瑞金都快哭了,這都什麼和什麼啊,李高飛、段明達、武天,兩位省委書記、一位經改部門正·部級副主任!
每一人,都是盤踞一方的封疆大吏!
這些人是轉帳人的話……
沙瑞金已經不敢想了,更不敢讓銀行工作人員繼續說了,現在這捅的簍子已經夠大了,決不能繼續擴大了。
現在,沙瑞金渾身寒冰刺骨,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自己該怎麼辦?
怎麼辦?
其實有一個人,比沙瑞金還要害怕,還要恐懼,還要不安,那就是考察組組長王淦。
王淦深知,什麼叫政治妥協,什麼叫政治犧牲,什麼叫政治清除。
現在自己親自下令,查出來了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並且屬於證據確鑿,足以引起社會動盪!
已經,無法收場!
現在只有兩個結局!
一是:組織做出政治妥協,自己為此事負全責,被犧牲、被清除!
二是:自己想到辦法,完美解釋這個轉帳記錄是怎麼回事!
絕對不會有第三個結局,自己不能解決這個大麻煩,那自己就是個大麻煩,所有的責任,自然需要自己來承擔!
忽然,王淦想到了什麼,他猛地抬起頭,一臉憤怒的看向孫連稱,爆喝道:「孫連城,你狼豺心,你故意下套害我!」
沙瑞金也回味過來,看向孫連城,指著孫連城的鼻子,怒罵道:「孫連城,這一切都是你搞得,你受賄五百萬就是給我們挖的坑,就是為了坑殺我們。」
「哎哎哎哎,你倆等一下……」
看到沙瑞金和王淦將矛頭對準自己,孫連城收起了看戲的心思,緩緩坐直了身子,淡淡的道:「沙瑞金,王淦,咱們可得講道理啊,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們?」
「我當時怎麼說的?」
「我好聲好氣告訴你們,王組長,沙書記,那張銀行卡真的不能查,查了可是要出大事的,可你們不聽我的啊,非要查,這事能賴我嗎?」
「現在查出大事了,你們說我狼豺心,說我下套,說我挖的坑,這合適嗎?」
孫連城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道:「說我貪污受賄五百萬的是你們,要查這張銀行卡的是你們,派人去我家的也是你們,要銀行工作人員來會議室,當眾檢查的也是你們。」
「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王淦心頭狂跳,他知道這件事自己必須儘快撇清關係,哪怕是晚一點,怕是都要必死無疑。
王淦深吸了口氣,盯著孫連城繼續道:「孫連城,如果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你又怎麼會知道這張銀行卡不能查,你又怎麼知道這張銀行卡查了要出大事?」
孫連城嘴角上揚,意味深長的看著王淦,「王組長,這張銀行卡里有什麼內容,我是不知道,可你和沙瑞金知道啊!」
「我原來想不明白,你和沙瑞金為什麼一直執著要查這張銀行卡,現在我明白了你們的良苦用心,你們是要在會議上檢舉揭發龍萬泉和盧明遠啊。」
孫連城朝著沙瑞金和王淦豎起了大拇指,一臉欽佩道:「佩服佩服,小弟十分佩服。」
王淦和沙瑞金聽了孫連城的說辭,嚇得魂不附體,身子搖搖欲墜,快堅持不住了。
王淦和沙瑞金還想辯解,恰在這時候,沈鋒、高育良、戎裝常委潘秀成面前會議桌上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