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林瞳孔緊縮,眉頭微蹙,臉色嚴肅的道:「達功同志,你這麼形容,有些不妥吧。」
「沙瑞金、王淦,這二人和我有什麼關係呢?這劉璐璐是別人嗎?那可是你的妻子,他供詞有你,難道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應天林同志,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情況沒調查清楚,你就敢學別人實名舉報?」
趙達功目光盯著應天林,嘲諷道:「劉璐璐因貪腐問題接受組織調查的時候,我們已經離婚了,嚴格意義上來講,他只是我的前妻!」
並且在我知道劉璐璐貪腐的時候,我第一時間下過指示,嚴查徹查,一查到底,絕不包庇,絕不姑息。」
趙達功玩味道:「應天林同志,我前妻都被執行死刑了,你覺得我在包庇?我怎麼包庇了?」
應天林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因為趙達功說的並沒有錯,從劉璐璐上的供詞上來看,這趙達功的確有問題,並且問題還不小。
可站在法律的角度來看,並沒有趙達功直接參與違法犯罪的證據,很難定性趙達功的罪責,就別提處分了。
應天林不說話了,趙達功可不依不饒道:「應天林同志,你可以舉報我識人不清,小肚雞腸,呲牙必報,我都承認。」
「但是有一點,你記好了,我趙達功,不違法!」
「反倒是你應天林同志,私自調查中管幹部,可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
主持會議的潘偉,看到副市長應天林落入了下風,眉頭微挑,淡淡的道:「達功同志,應天林同志沒有私自調查你,而是接到了一些舉報材料,所以才會實名舉報你。」
「實名舉報你,是應天林同志個人的權力,我和市委無權干涉,更無權參與。」
「至於你趙達功違沒違法,犯沒犯罪,你也不需要向我們解釋,留著和組織解釋就行了。」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潘偉一開口,就展現出極其強大的政治能力。
你趙達功不是嘴厲害嗎,你不需要解釋,我們也不聽,我們東方市就實名舉報你了,你有沒有問題去向組織說。
趙達功十分淡定,目光看向高育良,只要高育良點頭,他立馬掀攤子。
不就是實名舉報嗎?
孫連城提供的猛料,可比這些不痛不癢的東西狠多了!
就像東方市副市長應天林一樣,他曾經犯得事,別說雙規了,十有八九都得進去。
高育良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平靜的搖了搖頭,示意他先不要衝動,讓他靜觀其變。
緊接著,高育良看向潘偉,抬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喃喃道:「潘偉同志,請繼續開始你的表演……」
潘偉笑了笑,也不生氣,朝著左手邊的市記委書記莊宏點了點頭,「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老莊,好好招待。」
「好嘞,您就放心吧……」
莊宏笑著摸了摸鼻子,目光在高育良、趙達功、李達康、吳春林、吳光明五人身上掃了兩遍,嘴角上揚,高聲道:「我東方市記委部門,前些天收到一些舉報材料。」
「舉報材料經過調查核實,漢東省常務副省長祁同偉,涉嫌多項職務犯罪指控,並且公然干擾司法公正,包庇槍劍犯,濫用私權,以權謀私,造成了臭名昭著的漢東省116事件。」
說著,莊宏拿起桌子上厚厚一沓材料,「這些就是舉報材料,我們東方市記委已經和中級委進行過相關調查取證,舉報材料全部屬實,祁同偉違法犯罪情況清晰,證據鏈閉環。」
會議室內,當即驚聲一片,很多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閃爍。
東方市,這是真的下死手了啊!
祁同偉違法犯罪情況清晰,證據鏈閉環,這代表什麼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啊!
東方市這是沒有經過漢東省省委,直接聯繫中級委,把漢東省常務副省長祁同偉的案子給辦成了鐵案啊!
並且有一點無法忽略,祁同偉可是高育良的學生,而且是最器重的得意門生,東方市這麼做,不僅僅是要幹掉祁同偉,還要公然打漢東省、打高育良的臉啊!
莊宏把手裡祁同偉的舉報材料按在桌子上,猛地用力推向了高育良,口中挑釁道:「育良同志,祁同偉可是你的得意門生,他做的這些事情,你要不要看看?」
高育良眸子微低,只是瞟了一眼會議桌上推過來的舉報材料,神色很平靜,原封不動的回懟道:「莊宏同志是吧,我不需要看這些,祁同偉有沒有有問題,有什麼問題,那不是你我該考慮的事情。」
「祁同偉是雙規、被抓、坐牢、死刑,這些都需要組織裁定,所以這些材料,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說完,高育良將桌子上關於祁同偉的舉報材料,原封不動的推了回去。
莊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祁同偉是高育良的得意門生,這在政壇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他本想借著祁同偉的問題打壓抨擊高育良。
結果萬萬沒想到,高育良壓根不在意!
這種結果,是莊宏萬萬沒想到的。
就好像積蓄力量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潘偉同樣表現的十分平靜,輕聲細語道:「繼續……」
潘偉話音落下,東方市組·織部部·長徐弘毅站了起來,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吳光明,冷笑道:「吳光明同志,我好心好意邀請來東方市任職,你非但不來,反而轉頭去了漢東省,幾個意思?」
吳光明看都不看徐弘毅,雲淡風輕的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僅此而已。」
「好好好,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好得很啊!」
徐弘毅眼神更加冰冷,高聲道:「吳光明,境外周刊發布的那篇《論東方市市委書記潘偉的十宗罪》,是你的傑作吧?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知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吳光明攤了攤手,一頭霧水道:「什麼境外周刊?什麼《論東方市市委書記潘偉的十宗罪》?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