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還有東西?
安靜的會議室里,所有人看著李達康再次將手伸進手提包,就這麼看著,眼睛都看直了。
眾人心裡好奇極了,這李達康的手提包里,到底有多少東西?或者說有多少猛料?
怎麼拿不完?
完全拿不完啊!
很快,便有人回味過來,高育良、趙達功、吳春林、李達康、吳光明五人身前的會議桌上,都有一個手提包!
看款式,好像還是同款!
再聯想剛剛,吳光明在身前的手提包里,不停地掏東西,最後把東方市市委常委、統戰周海給掏死了!
當場嘎了!
眾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頭皮一陣發麻!
尼瑪!
這幾人身前放著的手提包里,不會都是東方市市委常委違法犯罪的證據吧?
有可能!
非常有可能!
吳光明就是這樣掏的!
李達康也是這樣掏的!
二人連動作、姿勢都一樣!
絕對不是偶然!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再聯想到高育良之前『一把全部幹掉』的豪言壯語,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心裡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眾人不由得開始重新審視高育良的話,看似目中無人、盲目自大、囂張至極,但現在從實際情況來看,似乎……似乎有些不太對了!
這周海已經沒了!
現在又到了童軍身上,如果李達康在手提包里掏啊掏,再把童軍掏倒下了,那東方市就徹底危險了。
畢竟周海和童軍,還是不一樣的!
童軍是東方市市委副書記、市長,在東方市的身份地位,僅次於潘偉,既是潘偉的左膀右臂,又是東方市不可缺少的經濟基石!
如果說周海倒了,對東方市的影響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
那童軍倒了,整個東方市都要大地震,這種影響是巨大的,是不容忽視的,更是難以估量的。
不會……真要倒了吧?
此時此刻,童軍比所有人都著急!
眼看著李達康又把手伸進了手提包,這是幹什麼,不明擺著的嗎,這是和周海一樣,要掏死自己啊!
事到如今,大難臨頭,童軍徹底著急了,眯起眼睛威脅道:「達康同志,做事之前,一定要動動腦子,可不要闖了大禍才知道後悔!」
「別到時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李達康莞爾一笑,順勢從手提包里抽出來幾張照片,自嘲的笑了笑,「講真的,之前我說話做事最喜歡動腦子了,後來我漸漸發現,動腦子沒有用。」
「官場,從來都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沒有相逢一笑泯恩仇,唯有一方倒下,至死方休!」
李達康將手裡的照片舉起來,高聲道:「我手裡有一組照片,就是當時車禍現場監控拍下的照片,照片裡能清楚的看到,你兒子開車撞了人,而且撞死的人正是吳建設的兒子。」
李達康目光注視著童軍,一字一頓道:「童軍,為了你兒子的人生和前程,你的確把這件事藏得非常好,但是不好意思,我還是找到了證據。」
話音落下,李達康將手裡的照片砸到了童軍的臉上!
只不過照片很輕,在半空中便紛紛落下,童軍看著照片中那一閃而過的車禍現場照片,腦海中一片空白,內心一片麻木。
童軍腦瓜子嗡嗡的,他搞不懂,搞不明白,滿腹的疑惑。
他搞不懂,這些材料明明已經銷毀,為什麼會再次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在政敵李達康的手裡。
他搞不懂,明明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啊,即便自己有所遺漏,但是李達康又不是南湖省的行政主官,他怎麼拿到這些東西的?
這不符合邏輯!
這完全沒道理啊!
可惜無論如何,會議桌上空紛飛落下的照片,都在闡述著、表明著一件事!
自己以權謀私的罪名,成了!
自己,完了!
這一刻,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的,自己的兒子撞死了強盛集團吳建設的兒子,緊接著自己大力扶持強盛集團。
雖然沒有直接的利益來往,可確確實實有私心,是違規違紀、違法犯罪!
童軍臉色煞白,張大了嘴巴,想要辯解,可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該怎麼狡辯。
最後,童軍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摘下自己的眼鏡,扔在了桌子上,「好,我認栽了!」
「我承認,二十年前我兒子的確開車撞了一個人,這個人的確是強盛集團吳建設的兒子吳剛,並且事後我為了兒子的人生和仕途考慮,選擇了隱瞞此事。」
「但是……」話鋒一轉,童軍聲音拔高,強調道:「我扶持強盛集團,卻和我兒子這場車禍無關,完全是強盛集團的體量、規模、企業理念符合當時的相關政策。」
「強盛集團之所以有今天,可能和我有一定的關係,但是更多的是強盛集團可以,而不單單只是我的扶持。」
會議室里,當即一片譁然。
童軍……認罪了!
雖然只是承認他隱瞞了那場車禍,但是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單單是這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就會導致童軍背上處分,這輩子再難以前進一步。
這樣的一個結果,對雄心壯志,心比天高的童軍來說,同樣是不可承受之痛!
大家心裡都和明鏡似得,童軍之所以扶持強盛集團,十有八九就是因為二十年前的那場車禍,但是童軍不承認啊。
不承認,那罪名就大不了。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會議室里,東方市剩下的市委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出彼此眼底的慌張和驚恐。
漢東省,下手也太狠了!
先殺周海!
再斬童軍!
真就是來到東方市,酷酷一通亂殺啊!
東方市的準備和底牌,在漢東省面前,就像小兒科,就像一個笑話!
眾人都不約而同感覺到了危機感,他們又不是傻子,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還是知曉的。
下一秒,市委米數長孫正澤開口聲援道:「的確,我國的經濟生態就是這樣的,主政一方的主官,都會有自己扶持的企業,為財政創收。」
「童小年的車禍是童小年的車禍,但是我覺得,童市長站在主抓經濟的副省長位置上,扶持企業盈利,並沒有什麼錯!」
市委宣傳李蓉點了點頭,「固然,童市長在隱瞞童小年車禍事故這件事,的確有錯,但是扶持強盛集團,屬於響應號召,大力扶持本土企業走出國門,所以並沒有什麼錯。」
劉長辭也贊同道:「無論是主抓經濟的副省長,還是主抓經濟的市長,童市長扶持強盛集團,都是合情合理,合規合法的。」
說著,劉長辭看向李達康,聲音鏗鏘有力的道:「童市長隱瞞兒子的車禍,是有過錯,但是只要爭取事故家屬的諒解,這本就不是大問題。」
「李達康,如果僅僅是這樣,你就想對童市長問責,你未免也有些太過異想天開了吧。」
李達康目光轉動,一臉不耐煩的看著孫正澤、李蓉、劉長辭三人,眉頭微蹙,罵罵咧咧的道:「我就服了,怎麼到哪有你們這三個現眼包啊。」
「你們是不是找死?」
「我問你們,是不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