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此舉,等於是貼臉開大,指著林長和的鼻子在罵。
如果放在以前,林長和早就拍著桌子怒了,只不過這次, 他一點都不著急。
林長和神色平靜的看著孫連城,公然嘲諷道:「孫連城同志,文明城市文明人,更何況你還是做過京州市光明區區長的人,口中怎麼能說出如此粗鄙不雅的話呢?」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現,讓我想起來四個字,無能狂怒,對,就是無能狂怒!」
「而且組織不允許尋私仇,如果你有這個人違紀違法的證據,完全可以向組織以及中級委等相關部門實名舉報,沒有的話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固然,林長和的能力不足,和王二牛以及大哥有較大的差距,但是在政壇摸爬滾打幾十年,他絕對不是個蠢貨。
說的這番話,可謂是滴水不漏。
既對孫連城進行公然的嘲諷,激他動怒,尋找他的破綻,準備一擊斃命。
又對孫連城展開了謹小慎微的試探,他知道孫連城來找他的麻煩,肯定是掌握了他的一些證據,所以才會信心滿滿的來到慶崇市,來到市委大院,走進這間會議室。
林長和很好奇,孫連城到底知道多少?
「好啊!」
孫連城抬起頭,目光和林長和四目相對,「我這人呢,有一個優點,那就是有求必應,求死必死。」
「你放心,今天我絕對滿足你的願望,當眾揭穿這個人曾經犯下的累累罪行,親自送他一程!」
「畢竟他不死,我睡不著覺。」
「是嗎?孫連城同志還有這癖好。」林長和也沒有客氣,若有所指的道:「正好,我也收到了某些同志的實名舉報,正好在這場常委會上解決一下,那就一起吧。」
孫連城深深的看了眼林長和,早已洞悉他打的什麼如意算盤,看向其他市委常委,言簡意賅道:「諸位,我今天要說的第一件事,和我自己有關。」
「相信在座的可能有所耳聞,多天前漢東省京州市開往東方市的大巴車,在東方市高速路段發生車禍,連車帶人一起衝下了高速,包括司機在內二十七人全部喪生,僅有一人存活。」
「我,孫連城,就是那個唯一的倖存者!」
會議室內,這十幾位市委常委並沒有太驚訝,或者說從大巴車衝下高速車毀人亡後,他們得知孫連城就在車上的消息,就知道這不是簡簡單單的車禍,而是一場明擺著的謀殺。
七天之約到了,當事人孫連城乘坐的大巴車失事,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所謂的巧合,都不過是精心的謀劃。
其實在座的很多人都有所猜測,毫無疑問這件事東方市市委書記潘偉嫌疑最大,但是也有小道消息從東方市傳出來,說謀劃那場大巴車車禍的人不是東方市的官員,而是另有其人。
只不過東方市市委常委全軍覆沒,高育良、趙達功、李達康、吳春明、吳光明幾人又不會大肆宣揚這些事,所以慶崇市這些市委常委,並不知道謀劃大巴車車禍的不是別人,正是慶崇市市委書記……林長和!
而孫連城,正是來找林長和尋仇的。
孫連城這時候話鋒一轉,目光冷厲的道:「我可以負責任的講,這兩大巴車的車毀人亡,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為了除掉我,所精心策劃的一場暗殺。」
「而且這個人,並不是潘偉、也不是東方市某些市委常委,而是在座的某一人!」
孫連城此話一出,會議室里當即炸開了鍋!
「什麼?慶崇市某人幹的?」
「我們和孫連城往日無憂今日無仇,針對孫連城幹什麼?」
「不會搞錯了吧,孫連城去東方市找麻煩,我們慶崇市謀劃這事做什麼?」
……
十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都是看出了彼此目光中的震驚。
他們左思右想,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本來一件和慶崇市毫不相干的事情,怎麼就能和慶崇市掛上鉤呢?
主持會議的林長和,看到孫連城拿這件事開刀,倒是沒有什麼意外,輕輕敲了敲桌面,「孫連城同志,還是那句話,有證據你就拿出來,我肯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有些話還是要慎言啊。」
孫連城雲淡風輕的掃了眼林長和,壓根懶得搭理他,從手提包里拿出來一份列印的滿滿當當的轉帳記錄,解釋道:「我手裡有一份資料,上面是劉青霞銀行帳戶的轉帳記錄,記錄上清清楚楚的記載了,在車禍的前三天,曾有一筆一千萬的巨額轉帳。」
「大家可能不知道劉青霞是誰,我來提醒大家一下,劉青霞是大巴車司機劉青坡的親妹妹,而這筆一千萬的巨額資金,也被劉青霞多次提款機提款,送到了劉青坡家裡。」
「想必大家心裡都已經有所猜測,這應該是一場買兇殺人,大巴車司機劉青坡用自己的死,換取了這筆巨額轉帳。」
孫連城冷聲道:「但是我要告訴大家,劉青坡本來就是要死的,因為漢東省呂州市人民醫院已經確認,劉青坡身患癌症,壽命只剩下不到半年。」
「也正是因為有人看上了這一點,讓劉青坡故意釀造了這場車禍的假象……」
林長和目光閃爍,打斷道:「孫連城同志,我覺得這一切都是你個人的猜想,別人怎麼知道你一定坐這輛大巴車呢?總不能你可能乘坐的車輛,都有貓膩吧?」
「你答對了,還真都有貓膩。」
孫連城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林長和,繼續道:「我在前往東方市的時候,同時購買了火車票、汽車票,以及飛機票,結果這些司機或多或少都遭受到利誘和威脅,東方市已經查實,的確背後有人在操縱這一切。」
「而能做到一步的,絕非是普通人可以完成的!」
孫連城緩緩側過頭,眼神玩味的看著正在手寫記錄會議內容的林長和秘書……蘇百里!
「蘇秘書,你說我說的對嗎?」
蘇百里臉色微變,眸子深處有一抹慌亂稍縱即逝,臉色如常道:「孫連城同志,這件事我不知情,暫時還無法分辨真假,所以不便多做評價。」
蘇百里說的可謂是面面俱到,毫無破綻。
可是孫連城壓根沒想放過他,「蘇秘書,你怎麼能不知情的,背後操控這一切的人,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