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林長和當即臉色大變!
這件事,不是他做過最殘忍的事情,但絕對是他印象中最深刻的一件事,因為他的啟蒙之作。
如果沒有那一場意外,他不可能成為雙手沾滿鮮血的阿修羅。
可以說,這件事對他的影響很大,非常大!
哪怕這件事情過去四十一年,白凼仔村那血淋淋的一幕,林長和依然歷歷在目,仿若昨日發生。
只不過,林長和自然不會承認這件事,一聲長嘆,滿臉自責的道:「哎……我有罪啊,如果不是我去鄉里開會,全村的人也不會被通緝的毒販給……」
「我狠啊……」
林長和神情悲傷,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那叫一個痛啊,好像真的痛徹心扉。
會議室里,慶崇市十二位市委常委此刻三兩成群的議論紛紛,不少人看過林長和的履歷,知道林長和從政第一站,就是白凼仔村村支書。
而且,當年林長和擔任白凼仔村村支書不久,白凼仔村就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
1974年,白凼仔村來了一群毒販,全村一百四十二口人,全部死亡!
這件事,當時引起了極大轟動!
甚至引起全國的掃毒行動,而且是雷霆萬鈞!
而作為當時的白凼仔村村支書林長和,在白凼仔村遇難的時候,他正好在遠在三十里外的鄉里開會,所以幸運的逃過一劫。
很多人都覺得,林長和絕對屬於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現在孫連城把這件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拿出來說,什麼意思?
難不成,還有貓膩?
「呵……」
看著林長和那情真意切的表演,淚珠子都在嘩啦啦滾落,孫連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林長和,你演技這麼好,你不去當演員拍戲,都白瞎了你這塊料了。」
「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麼把白凼仔村的事拿出來說?」
孫連城嘴角上揚,勾起一抹玩味,「都事到如今了,還不打算交代嗎?白凼仔村留守村莊的那一百四十二口人到底怎麼死的,林長和你心裡應該有數啊!」
「林長和,白凼仔村的人真死在了張剛利那群毒販手裡了嗎?真的是這樣嗎?」
孫連城臉色漸冷,揭露了白凼仔村血淋淋的真相,「哪有什麼毒販啊?那一天張剛利那群毒販壓根沒有去白凼仔村,殺死白凼仔村一百四十二口人的毒販,是有人假冒的!」
「假冒張剛利毒販團伙的,不是別人,正是望北樓的境外勢力,黑狼組織。」
「林長和,我說的不錯吧。」
這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四十一年前的白凼仔村屠村事件,居然不是張剛利那群毒販乾的,而是有人假冒,並且牽扯到瞭望北樓。
至於望北樓為什麼這麼幹呢?
所有人身子一震,忽然想到了剛剛孫連城提到的一件事,林長和擔任白凼仔村村支書的時候,在一次調解矛盾中,失手打死了村裡的白寶山父子。
並且這件事,全村人都知道,壓根無法隱瞞,更不可能被包庇!
很多人再看向林長和的眼神,充滿了驚悚和駭然,四十一年前白凼仔村被屠村,不會是林長和想要殺人滅口吧?
如果這樣的話……
眾人打了個冷顫,屠村啊,一百四十二條人命,他們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林長和此時也很慌,白凼仔村屠村、張剛利毒販團伙、望北樓、黑狼組織,很明顯孫連城知道一切真相。
他知道自己四十一年前的所有計劃,甚至知道自己動用瞭望北樓的境外組織,假扮張剛利販毒團伙實施了這次惡行,用來掩蓋自己殺人的真相。
但是這件事,林長和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的!
屠村!
這在歷朝歷代,都是罪大惡極!
林長和臉色鐵青,怒吼道:「孫連城,什麼望北樓?什麼黑狼組織?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如果你對四十一年前白凼仔村被屠村一事有所懷疑,可以向有關部門申述,我作為當時的村支書,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很心痛,心如刀絞。」
「我請你善良,不要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孫連城壓根懶得搭理林長和,自顧自的說道:「剛剛提到你的老師,你的大哥,說起望北樓,就不得不說說你大哥了,望北樓的樓主。」
「江湖人稱,千面先生。」
孫連城意味深長的道:「這位千面先生,在國內可是隻手遮天的大人物,除了你老師、王二牛還有你之外,哪怕是望北樓對外的代表劉生,都沒有見過這位千面先生的真容。」
「我說的對嗎?林長和。」
林長和眉頭微蹙,想也不想直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望北樓,千面先生,我都不認識。」
「不認識?」孫連城一聲嗤笑,立刻反駁,「林長和,你怎麼能不認識呢?白凼仔村的屠村滅口計劃,不就是你提出來,望北樓實施的嗎?」
「你先不用否認,也不用問我要證據,我既然提出來了,就肯定有證據。」
林長和瞳孔緊縮,白凼仔村屠村事件,按道理來說不應該有證據,但是一旦真有證據出現,並指控了自己,自己將必死無疑!
四十一年了!
如果別人說有證據,林長和肯定會嗤之以鼻,但是孫連城不行, 孫連城太邪門了!
孫連城說有證據,那就有可能真有證據。
林長和摘下自己的眼鏡,直接丟在了桌子上,知道自己現在抵賴也沒用,有證據自己死,沒證據就是孫連城誣陷。
他神情疲憊的道:「孫連城,有證據你就拿出來,如果能證明是我乾的,我就認!」
「不能證明,你就是誣陷中管幹部!」
孫連城看著林長和,「林長和,你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是你忽略了一點,很重要的一點。」
「你想沒想過,那一天出去打工的人,會忽然回家?成為了白凼仔村案件中的倖存者?」
「什麼?」林長和身子巨震,瞳孔緊縮, 一臉緊縮的盯著孫連城,連連搖頭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親自參與了白凼仔村後面的救援,一個活口都沒有。」
「沒有嗎?」
孫連城笑了笑,打開手機的通訊錄,打出了一通電話,「進來吧。」
話音過去沒多久,會議室的房門被打開,一位頭髮稀疏,眼球渾濁,身形佝僂的老人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巴車上的司機,漢東省省委大院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