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振山知道自己的表情變化，讓面前兩個老狐狸生了疑心，他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忙開口解釋道，「老毛病了，以前查案子落下的毛病，一著急，情緒波動身體就容易出問題。」
「沒什麼事的，繼續討論案情吧，我過一會就好了，不礙事。」
沈鋒和高育良對視一眼，見齊振山臉上的痛苦難受不像是裝的，倒也沒有太懷疑，他們二人都是正法系統老人了。
他們非常了解，齊振山這種在深耕在第一線時，所留下的病痛折磨，況且這種情況並在少數。
高育良翹起二郎腿，輕聲道：「我現在可以向二位表明我的態度，孫連城同志、祁同偉同志如果有問題，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漢東省，我，絕不會有任何的包庇和縱容，一切秉公處理，依法處理。」
「可如果有人試圖用栽贓、陷害的方式，對我漢東省官員潑髒水，我第一個不答應！」
「嗯！」沈鋒靜靜的點點頭，手指敲著手邊的茶桌，「高育良同志的意思，也是我想表達的意思，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如果是真的，嚴肅查辦！」
「如果是假的，也決不能就這麼算了。」
頓了頓，沈鋒若有所思道：「我提議，專案組立刻對劉戰堯的屍體進行解剖檢查，對射擊角度，射擊力度進行復位檢查，用來作為輔佐證據。」
「另外，對於辦公室里，也要進行仔仔細細，全面的檢查，不能放過任何線索。」
說著，沈鋒將目光看向高育良和齊振山，「高育良同志、齊振山同志，你們覺得怎麼樣？」
聽到沈鋒想要對劉戰堯的屍體進行解剖檢查，齊振山手心可是捏了一把汗，更加緊張了，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現在，他還沒有確定孫連城有沒有往劉戰堯屍體裡藏東西，如果這時候讓專案組進行解剖檢查，真有東西不就露餡了嗎？
不過齊振山的城府極深，他為了避免高育良和沈鋒懷疑，並沒有第一時間否定，而是欲言又止猶猶豫豫的道：「那個沈組長，對劉戰堯的屍體進行解剖檢查，是不是有些不妥？」
高育良側頭看了過來，笑了笑，「振山同志，這都是組織常規流程，有什麼不妥的？」
齊振山早就想好了說辭，急忙解釋道：「老高，沈組長，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據我了解到的情況，劉戰堯同志只有一個兒子，正在國外留學。」
「劉戰堯兒子得知父親死亡的消息，正在趕回來的路上，想要見父親最後一面，這也是他們家屬的意思。」
「我們就這麼把劉戰堯屍體解剖了，對於組織流程來說的確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對這個孩子來說，是不是有些殘忍？」
不得不說，齊振山的語言藝術早已登峰造極，他沒有直接否定沈鋒的提議，而是從側面，從劉戰堯家屬的方向來施壓。
饒是沈鋒和高育良，都沉默了。
組織流程是沒有問題，但是國內現在是人情社會，不通過家屬同意，擅自解剖屍體，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高育良微微思索，伸手指著齊振山，「振山同志，對於查案來說，你最有話語權，你現在告訴我們，如果不對劉戰堯的屍體進行解剖，還有沒有其它方向可以找到證據？」
「有！」
齊振山不假思索的道：「我們現在還可以換個思路考慮問題，我們既然沒辦法從劉戰堯屍體上打開突破口，完全可以從手槍出發，調查手槍的來處。」
「如果這把手槍最後的流向是劉戰堯同志，我們便可以通過這一點，證明孫連城是清白的，劉戰堯確係自殺。」
「可如果調查的結果，這手槍的主人是孫連城，我們也可以確定，孫連城就是兇手。」
「這的確是個方向，但是我們的時間有限啊！」沈鋒一針見血指出了這個建議的弊端，他側頭問道：「振山同志，查一下劉戰堯兒子搭乘的飛機，飛到什麼地方了，什麼時間能到達鄭洲。」
齊振山早已做好功課，想都沒想立刻道：「沈組長，劉戰堯之子乘坐的飛機，並沒有直達鄭洲的，需要在東方市進行轉機。」
抬起手機，齊振山看了眼手機，「飛機大概還有兩個小時進入我國境內，算上轉乘時間大概需要四個半小時到達鄭洲。」
「四個半小時？」
沈鋒眉頭微擰，立刻搖了搖頭道：「時間不等人啊，我們不能等了，四個半小時，我們還要進行解剖總結，時間根本不夠。」
沈鋒大手一揮，霸氣的道：「傳我的命令，飛機進入我國境內，立刻進行攔截，乘坐軍方專機趕來，兩個小時內必須趕到！」
齊振山身子一震，高聲道：「是！我立刻安排！」
恰在這時候，房門被敲響，沈鋒的秘書走了進來，匯報導：「沈組長、高組長、齊組長，南河省省委常委已經來齊了，目前在會議室里等著呢。」
沈鋒看了眼時間，點頭道：「還有十幾分鐘，既然都來齊了，那就提前開始吧，早點安排好，早點開始工作。」
沈鋒帶頭，高育良和齊振山緊隨其後往外走。
恰在這時候，齊振山也終於找到了機會，在走進會議室之前，他忽然開口道：「沈組長，高組長，你們先進去，我先去趟廁所方便一下。」
緊接著，齊振山走進廁所，火速從衣服內兜拿出一張嶄新的手機卡，換到自己的手機里。
隨後他編輯了一條信息，發給了已經身在會議室內的南河省省委副書記姜橋河，「搜查劉屍體，快！」
發完這條信息，齊振山將這張銀行卡換了下來，折斷扔進了馬桶里，為了避免人懷疑，他還特意在馬桶上蹲了下，扯下幾張紙擦屁股。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急不慌的衝掉馬桶里的手機卡，走出了廁所。
會議室內，省委副書記姜橋河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他看了眼手機上發來的信息，當即臉色大變！
因為他也意識到了問題！
所有地方都搜了，自己，怎麼把劉戰堯的屍體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