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寒一臉的木訥,眼神呆滯,整個人沉默了,一語不發。
解釋?
還踏馬解釋個屁啊!
都已經這樣了,還有解釋的必要嗎?
於其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浪費生命去做無用的狡辯,還不如趁現在還活著,多呼吸兩口新鮮空氣呢。
在心裡,吳寒早已把小舅子侯春飛罵了個狗血噴頭,這個反骨賊,自己讓他吃香的喝辣的,在南河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結果到頭來,他居然背叛自己!
被抓後不想著負隅頑抗,直接就指控指認自己,這勾日的壓根不是想著讓自己救他,純粹是只想找個墊背的啊!
吳寒的心,那個累啊。
其實事實,和吳寒所想的並不一樣,他的小舅子侯春飛被抓後,是想著負隅頑抗,垂死掙扎的。
只不過,當得知自己的東益國際12棟別墅被搜查,找到了黃金保險柜里那些證據後,他立刻就放棄了掙扎。
並立刻、馬上、一刻不耽誤的向專案組檢舉了吳寒!
原因很簡單,別人不知道黃金保險柜里那一張優盤、一部手機、一個帳本代表什麼,侯春飛知道啊!
一旦這三樣東西被找到,不管是自己,還得是姐夫吳寒,都得死!
一個都跑不了!
既然如此,侯春飛直接擺爛,想著檢舉姐夫有功,說不定能保自己一條命呢?
其實不只是吳寒沉默了,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沉默了。
南河省的這些省委常委,有一個算一個,誰也沒想到吳省長身上,會有那麼大問題!
大肆斂財過百億,通過整容、裝修等手段製造監控,進行惡意剷除政敵!
這已經不再是簡簡單單的違法犯罪了,簡直是毫無人性,泯滅做人的良知,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吳寒看似老好人的背後,其實是無數被栽贓陷害的清官屍骨,想想就令他們毛骨悚然,更令他們憤怒不已。
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有人沒忍住,漲紅了臉,指著吳寒的鼻子罵道:「吳寒,你可真毒啊,目無王法,踐踏法律的紅線,更是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說得對,官場你以為是你家嗎?順者昌逆者亡?你罪該萬死啊!」
「沒什麼好說的,必須嚴查到底,看看吳寒通過陣容、裝修環境製造虛假視頻,到底坑害了多少人,必須還人家一個清白!」
……
會議室內的眾人群情激憤,一個個聲嘶力竭,拍著桌子責罵,一點沒給吳寒面子!
因為他們很明白,這是一種很不好的風氣,一旦助長這種歪風邪氣,那將來某一段技術部門鑑定為真的監控視頻,有可能就是自己的!
他們可不是孫連城,更沒有這種強大到的令人顫抖的戰鬥力,到時候,他們又該怎麼辦?
不用想,自己會死?
正應了那句話,如果角色互換,你就會體驗到什麼叫做殘忍!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身居高位,他們不想死,更不想這樣莫須有的死去,不明不白的入獄。
所以,他們此時憤怒的不僅僅是針對吳寒,而是對這種詭異手段的徹底膽怯!
「我想不明白……」
一直低著頭,保持沉默不語的吳寒,忽然抬起了頭,目光死死凝視著孫連城,「通過整容,裝修辦公室的方式方法,足以以假亂真,找不到任何漏洞,也從未出過紕漏。」
「孫連城,我一直想不明白,最初李達康違規違紀的視頻,你是怎麼發現問題的?」
會議桌上,很多人都將目光投向孫連城,這個問題,他們同樣疑惑。
通過找人整容、又裝修環境所製造的視頻,看上去並沒有任何問題,連他們都被騙了,那孫連城當初是怎麼知道視頻是假的呢?
「很好奇?很疑惑?很不解?是不是?」孫連城笑了笑,指著吳寒道:「不過沒關係,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可以替你解惑……」
「我承認,你們的手段很高級,陣容的人無論身高、體重,包括眼神都和李達康、丁義珍很相似,再加上對辦公室環境的細節把控,更是看不出一點問題。」
「剛拿到視頻監控的時候,就連我差點都被騙了,但是可惜了,你們犯了一個致命的失誤。」
孫連城一聲嗤笑,雲淡風輕的攤了攤手,「丁義珍的房間裡面,沒有監控!」
吳寒並不認同孫連城的說辭,蹙眉道:「我們當然知道丁義珍的房間裡沒有監控,但是你沒有發現嗎?監控的角度是偷拍的,所以這個監控有可能是丁義珍偷摸放上去的。」
「是,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你是不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我原來的身份?」孫連城看著吳寒,淡淡的道:「丁義珍是京州市副市長,但同時也是光明區區委書記,我是當時的光明區區長。」
「你們拍攝的辦公室,正是丁義珍在光明區的辦公室,而且你們拍攝的那一天,李達康在進入辦公室之前,我前腳剛離開丁義珍那間辦公室。」
「從時間上來講,我離開的時間,到李達康進去的時間,丁義珍沒有時間放置監控攝像頭。」
孫連城眸子愈發深邃,一字一句道:「所以,視頻只能是假的,再加上丁義珍的秘書周海是你們的人,這更加深了我的判斷。」
「原來是這樣……」吳寒終於搞明白了心底的疑惑,他自嘲的笑了笑,「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結果卻忽略了你孫連城,導致整個計劃功虧一簣,百密一疏啊。」
「孫連城,我不得不承認你很厲害,是個非常難纏的對手。」吳寒先是對孫連城一頓誇讚,而後話鋒一轉道:「但是沒用,你依然要死,誰也救不了你,我先行一步到下面等你。」
「好啊。」孫連城嗤之以鼻道:「等著吧。」
沈鋒這個時候開口道:「來人,將吳寒帶下去吧,交由高組長的稽查小組進行調查處理。」
說完,沈鋒又跟了一句,「既然已經確認微型攝像頭裡面的視頻,為人為整容扮演,證據充足孫連城同志無罪,那就打開孫連城同志的鐐銬吧。」
他話音落下,很快便有人上前,押著吳寒,將吳寒帶了下去。
於此同時,也有人上前,打開了孫連城手腕上的枷鎖。
孫連城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腕,卻並沒有選擇善罷甘休,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南河省省委副書記姜橋河身上,緩緩伸出了手,「姜橋河,假的攝像頭是吳寒指揮小舅子放的,那真的微型攝像頭,該拿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