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裴一弘氣不打一處來,後牙都快咬碎了!
這事情的發展,怎麼和他的規劃完全不一樣啊?
他本以為只要拿出祁同偉這個漢東省的巨大紕漏,就可以手起刀落,乾淨利落的解決漢東省的戰鬥,順帶著把祁同偉的老師高育良拉下水。
甚至於,裴一弘覺得如果截斷高育良的前路,自己留在漢東省擔任省委書記是最好的選擇,只要手握新能源項目組那便代表無限可能。
只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趙達功一推三四五,沈鋒一句以大局為重,把他的臉都快打腫了。
正如裴一弘之前預測的一樣,面對祁同偉貪污受賄、干擾司法公正等重大罪名,沒有一個人敢為祁同偉出頭,但是不出頭也不處理啊。
一句手裡權利處理不了,還能說啥?
就連沈鋒,都借著祁同偉是新能源項目組成員的身份,要進行上報和協商,等組織的處理意見。
裴一弘黑著臉,他心裡很清楚,現在自己再想要拿祁同偉的問題問罪漢東,那是完全不可能了。
趙達功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所有的事都是沙瑞金失察失責搞出來的,有什麼問題你去找沙瑞金,和我們沒關係。
可踏馬沙瑞金冒充侯嗪城監獄德遠已經被斃了,他上哪找沙瑞金去?
裴一弘真正尷尬的是,現在自己該怎麼辦?
會議室里的漢東省省委常委一個個對自己怒目而視,虎視眈眈,自己只要露出膽怯後退一步,這群人立馬會一哄而上,把自己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但是自己不就此作罷又能怎麼辦呢?
繼續揪著祁同偉的問題不放?趙達功和沈鋒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再無理取鬧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落人口柄給別人攻擊自己的機會。
可現在審查小組和趙立春都還沒到,自己總不能先把底牌亮出來吧?一旦打草驚蛇讓沈鋒和高育良有了準備,再想找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難了。
省委副書記秦思遠自然看出了裴一弘的窘境,明白這時候可是猛踩裴一弘的絕佳機會,他立刻道:「裴一弘同志,祁同偉的問題畢竟是你提起來的,現在達功同志和沈鋒同志都給出了解決方案,你覺得哪個合適呢?」
「還是說,你對他們兩人的方案都不喜歡?」
吳春林立刻落井下石,臉色嚴肅道:「思遠同志,此言差矣,喜不喜歡不是標準,說事!」
「沈鋒同志給出了最優解決方案,達功同志也給出了不同意見,如果裴一弘同志可以下達調查和抓捕的命令,我們省委現在立刻馬上把祁同偉抓起來!」
「裴一弘同志,最優解決方案和肆意妄為方案都給你了,你覺得祁同偉的問題該怎麼解決?」
吳光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瞅準時機趁裴一弘病想要裴一弘的命,「裴一弘同志,你這是怎麼了?是嗓子不舒服說不出話來嗎,還是說你想越過所有步驟,直接擊斃祁同偉?」
「裴一弘同志,不至於吧?而且按照祁同偉犯的那些事,罪不至死啊。」
李達康也是個暴脾氣,一點沒客氣,騎臉輸出道:「裴一弘同志,不是我說你,對於祁同偉同志的處理意見和處理方案,沈鋒同志、達功同志和你商量完全是給足你顏面了。」
「不給你顏面,你連坐在這裡和我們開會的資格都沒有。」
李達康是真不怕得罪裴一弘,目光冷峻道:「我想問裴一弘同志,你現在以什麼身份坐在這裡和我們開會?又以什麼身份來說祁同偉的問題?又有什麼資格參與我們的決策?」
講真的,裴一弘面對其他人的冷嘲熱諷,忍忍也就過去了,但是李達康這麼打他的臉,真的讓他忍不住。
裴一弘緊鎖著眉頭,立刻反擊道:「達康同志,你這麼說我就要批評你了,你這種想法非常不好,而且非常危險。」
「什麼叫我什麼什麼身份?難道我普通老百姓的身份不能坐在這裡?難道我普通老百姓的身份不能實名舉報祁同偉?難道普通老百姓實名舉報的問題沒有知情權嗎?」
「普通老百姓?呵呵呵呵……」李達康當場就笑了,滿臉寒霜的指著裴一弘的鼻子怒罵道:「你放屁,你算哪門子普通老百姓?你怎麼有臉這麼說的?你配嗎?」
「組織對你的公告,你是一個因為徇私舞弊和生活作風問題被雙開的問題官員,你是罪犯,你的成分很不乾淨,你為組織和人民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你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老百姓?」
「你不配!」
李達康罵罵咧咧道:「就你這種貨色,你還實名舉報別人?你自己的問題今天反思了嗎?你犯的錯今天懺悔了嗎?」
「可別在這禍害別人了,趕快滾回家面壁思過吧!」
……
偌大的會議室里,瞬間死一般靜寂。
所有人都張口結舌,目瞪口呆的看著李達康,臉上寫滿了驚訝和駭然,口中還在不停的吞著口水。
臥槽!
太生猛了!
這李達康簡直生猛的不像話,簡直是把裴一弘按在地上,對著李達康的臉左右開弓,打完了還要說一句『你不配』!
剛剛趙達功和裴一弘交手,還算是規規矩矩你來我往的爭鬥,還顧忌些顏面。
到了李達康這裡倒好,直接不講規矩就和你硬幹!
裴一弘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能忍?
會議室里其他人一個個嘴角扯了扯,此刻除了給李達康豎大拇指,啥也不想說了,太勇了。
只不過眾人心裡還有擔憂,老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李達康這麼幹,一會不會打起來吧?
「啪!」
怕什麼來什麼,面對李達康這種近乎羞辱的話語,裴一弘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裴一弘漲紅了臉,手顫抖著指著李達康,「李達康,我的問題已經查清楚了,組織很快就會下公告澄清我的問題,倒是你!」
「你女兒在國外留學,一年四五百萬的花銷,錢哪來的?靠你的工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