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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來自老祖宗的頂級上漿劑!

2026-02-28 06:25:20 作者: 靈台三心

  七天,整整七天。

  海衛一廠的五號車間裡,沒有一個人睡過囫圇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那是聚丙烯腈原絲在高溫下碳化失敗後的味道。

  陳廣威蹲在收卷機旁,眼裡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密布。

  他死死盯著那根正在飛速運轉的黑色絲線,腮幫子咬得生疼。

  「崩——」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轟鳴的車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廣威的身體猛地一顫。

  又是斷絲。

  「停機!快停機!」

  李耀翟嘶吼著沖向控制台,一把拍下了紅色急停按鈕。

  慣性讓牽伸輥又轉了幾圈才緩緩停下。

  原本應該順滑收卷的碳纖維。

  此刻像是一團被燒焦的亂發,狼藉地纏繞在導輥上。

  「第八次了……」

  陳廣威一屁股坐在地上。

  滿是油污的手抓著頭髮,聲音嘶啞,

  「只要爐溫一過1800度。」

  「到了石墨化的關鍵坎兒。」

  「這絲就跟酥餅一樣,一碰就碎。」

  林希站在觀察窗前,看著爐膛內逐漸黯淡下去的紅光,眉頭緊鎖。

  斷絲率80%。

  這條拼湊出來的「萬國牌」生產線。

  

  硬體上已經做到了極致:M1晶片控制張力,液氮氣鎖隔絕氧氣。

  但他們還是低估了材料學的殘酷壁壘。

  直播間的彈幕在他視網膜上瘋狂滾動。

  未來的技術專家們正在進行一場跨時空的會診。

  【主播,還是上漿劑的問題。東麗的原絲表面處理技術是絕密,咱們金城化工的原絲雖然純度夠了,但表面活性基團太少,就像是特氟龍鍋,什麼都掛不住。】

  【普通的環氧樹脂上漿劑,耐溫只有300度。披薩國這個爐子升溫曲線太陡,絲還沒完全碳化,保護層先燒沒了,原絲直接裸奔面對2000度高溫,肯定熱衝擊斷裂。】

  【必須換!要一種能耐高溫、滲透性強,還能在瞬間固化成膜的東西!】

  林希深吸了一口氣。

  進口?不可能。

  西方對華技術封鎖的清單里。

  耐高溫特種上漿劑列在絕對禁運的前十位。

  自己研發?

  哪怕有直播間的配方。

  國內現在的化工基礎,光是合成原材料就要折騰半年。

  半年,黃花菜都涼了。

  「難道真要卡在這最後一哆嗦上?」

  陳廣威沮喪地看著地上的廢絲,

  「咱們華國人,就真造不出這根黑絲?」

  林希沒說話,腦子轉得飛快。

  忽然,法蘭西釣魚大賽的畫面閃過腦海。

  那根「空軍一號」典藏版。

  竿身那一層厚重的、紅黑相間的大漆,在燈光下流淌著妖異的光澤。

  大漆。

  林希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空軍一號魚竿之所以能賣出天價的噱頭。

  也是這根魚竿耐腐蝕、耐高溫的秘密。

  「各位!」

  林希在腦海中快速詢問,

  「如果用改性的生漆做上漿劑,行不行?」

  直播間沉默了三秒,隨後炸開了鍋。

  【臥槽!生漆?漆酚聚合物?】

  【理論上……漆酚在高溫下會發生脫氫反應,形成高交聯度的碳網絡!這不就是天然的碳源前體嗎?】

  【而且生漆的粘附力極強,號稱百漆之王,它是目前已知唯一能跟碳素材料完美結合的天然樹脂!】

  【主播鬼才!用幾千年的非遺技術去搞複合材料,這思路絕了!】


  林希猛地轉身,眼神亮得嚇人:

  「老陳!走!」

  「去哪?化工局?」

  陳廣威茫然問道。

  「不去化工局。」

  林希大步流星往外走,

  「給部里打電話,我要找一個人!」

  「找全華國最懂大漆的老師傅!」

  ……

  第二天傍晚,一輛吉普車停在了車間門口。

  從車上下來一位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老人。

  腋下夾著個布包,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叫黃德貴,是航天工業部(原七機部)從福州緊急接來的大漆非遺傳承人。

  「哪位是林領導?」

  黃德貴操著一口濃重的閩南腔,眼神里透著侷促。

  「黃師傅,我叫林希。」

  林希迎上去,緊緊握住那雙布滿老繭和黑斑的手,

  「不是領導,是晚輩。」

  「這次請您來,是救命的。」

  進了車間,看著滿屋子閃爍著金屬光澤、連著無數管線的精密設備。

  黃德貴有點發懵。

  「後生,你這也不像是做家具的地方啊?」

  黃德貴解開布包,露出幾個封著油紙的陶罐,

  「領導說你要給什麼管子刷漆?」

  「我是自家割的,都是五年的陳貨。」

  「黃師傅,不是刷管子,是給這根絲『上妝』。」

  他從廢料堆里撿起一根沒斷的原絲,遞給黃師傅。

  黃師傅接過那根比頭髮還細的絲線,眯著眼看了半天。

  又用粗糙的指腹搓了搓,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這東西……性子烈。」

  黃師傅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表面滑不留手,吃不進油。」

  「你是不是想讓它裹上一層皮,還得耐得住火燒?」

  林希心中一動。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這位老先生雖然不懂分子式,但對材料的直覺准得嚇人。

  「對。」

  林希點頭,

  「要在兩千多度的高溫爐前,給它穿一層鎧甲。」

  「黃師傅,您的大漆,能調得再稠一點,但流動性要好嗎?」

  「兩千度?」

  黃師傅嚇了一跳,隨後搖搖頭,

  「漆是木頭的魂,火一燒就成灰了。」

  「但若是成了膜,變成了漆皮,那倒是硬骨頭。」

  「你是要它在進火之前就成膜?」

  「我有辦法讓它成膜。」

  林希指了指旁邊的配料桶,

  「您只管調漆。」

  「剩下的交給我。」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在直播間幾位化工博士的實時指導下。

  一個看似荒誕的實驗在調配間裡開始了。

  黃師傅打開帶來的陶罐。

  一股濃烈酸澀、帶著發酵氣息的味道瞬間瀰漫在車間裡。

  那是生漆特有的味道。

  有人聞了會過敏紅腫。

  但在匠人鼻子裡,這是「活物」的氣息。

  深褐色的生漆被倒入不鏽鋼攪拌桶。

  「加松節油,稀釋三成。」林希看著彈幕念道。

  黃師傅手一抖,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

  「再加……乙醇,還有這個,醋酸酐。」

  林希遞過去兩個量杯。

  黃師傅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後生,這是糟蹋東西啊。」

  「大漆加酸,那性子就變了,會死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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