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盯著他。
空氣突然安靜。
兩周時間,不僅要吃透全新的晶片架構。
還要把空間插補,這種最複雜的數學模型變成機器碼。
正常情況下一個百人團隊需要大半年去測算。
劉曉東手心裡全是汗。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
「林經理,交給我!」
劉曉東大聲回復。
此時,林希的視野里,光幕瘋狂跳躍。
兩周時間在劉曉東眼裡是拼命。
但在後世網友眼裡簡直是精神病。
【臥槽!主播你當個人吧!兩周寫出三軸圓弧插補?那是空間層面的微積分和解析幾何!】
【光是摸清楚數字積分法的數據溢出閾值,就能讓一個高級程式設計師掉半把頭髮。】
【兩周就提需求?這在咱們這叫惡意壓榨,勞動仲裁大廳隨時為你敞開。】
【再渣的產品經理也不會提這種過分的要求吧!】
林希意識沉入腦海,意念中帶著笑意:
「兄弟們,兩周時間並不短。」
他在腦海中對彈幕解釋:
「三軸聯動最難的一步。」
「是浮點算力和底層的數學模型構建。」
「如今司徒總工的硬解晶片頂上了算力缺口。」
「後世有現成的數學模型和底層優化公式。」
「我把標準的微積分模型餵給劉曉東。」
「這等同於給學神遞交了標準答案和頂級科學計算器。」
「免掉盲人摸象的推演過程。」
「兩周時間只要專注代碼工程化,完全說得通。」
說完這些。林希心安理得地補了一句:
「所以,公式推導和底層架構的邏輯代碼。」
「只能再苦一苦直播間的家人們了。」
「大家加個班。」
彈幕瞬間卡殼,隨後大範圍爆發。
【我@#¥%……】
【林黑心!你終於露出資本家的嘴臉了!】
【我還以為看爽文,結果又要讓我敲代碼!】
【造孽啊!我昨天剛通宵修了伺服器,現在還要隔空幫八十年代補算法生態!】
【算了算了,誰讓咱看了三年直播,沉沒成本太高了】
一分鐘不到,彈幕畫風突變。
【DDA空間三軸聯動的遞推公式發你了,順便把誤差補償的修正項也帶上了,不謝】
【圓弧插補我這有兩套方案,一套省內存一套省周期,你自己挑】
【代碼框架我搭了個骨架,C語言的,你讓劉曉東自己轉彙編吧,我可不幹這活】
繁冗複雜的圓弧差分方程、疊代算式、數字脈衝分配策略。
一行接一行,無比細緻地展現在光幕上。
每一條代碼都是無數前沿科研人員,耗費巨大精力換來的精華結晶。
林希看著不斷刷新的公式,深吸一口氣,切斷了意念連接。
他回神看向仍在一臉嚴肅備戰的各位。
「曉東。」
林希語氣轉緩。
「底層關於微積分的推測方向和理論基礎。」
「我這邊有幾個可行的邏輯閉環。」
「這幾天你跟著我。」
「我拋思路,你去寫。」
「不用繞彎路。」
劉曉東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放出極亮的光芒。
如果有這種極其罕見的高層思路引路。
兩周就不再是死局,而是奇蹟。
「好。」劉曉東重重答應。
林希目光掃過眾人。
這就是他在這個時代手裡最鋒利的刀。
再加上他腦子裡,那些罵罵咧咧卻極其護短的後世網友。
無往不破。
林希站直身體。
「散會。幹活。」
......
視角轉到大蘋果市,通用電氣總部。
經過半個月運輸。
紅星科技代工的第一批零件已經運抵。
防務採購部主管麥克站在線性測量儀前。
驗收台上,放著一批由墨西哥註冊、香江中轉皮包公司送來的基礎法蘭試件。
圖紙公差要求:±0.05毫米。
實測報告數據:±0.005毫米。
負責檢測的工程師拿著報告走過來:
「麥克先生。」
「這批代工件的精度,達到了我們的內控航空級標準。」
「表面粗糙度極好,完全不需要二次打磨。」
麥克問:
「報價多少?」
「算上關稅和海運保險。」
「單件成本不到本土代工廠的三分之一。」
傑克·韋爾奇上任後,內部推行極端的降本增效指標。
麥克上個月剛被扣除了一半獎金,現在面臨巨大壓力。
他盯著檢測報告,手指快速敲擊桌面。
「上周五角大樓下發的『F100航空發動機試製計劃』。」
麥克忽然開口,
「次級結構件里,有一批覆雜曲面葉柵。」
工程師臉色一變,趕緊提醒:
「那是二級保密部件!」
「按規矩必須放在本土工廠加工!」
「規矩?本土工廠的良品率不到百分之六十。」
麥克冷笑一聲,直指要害,
「如果延誤交期,五角大樓的罰金,會吃掉防務部這個季度所有的利潤!」
「到時候你我都得去大街上要飯!」
深吸一口氣,麥克做出了一個違背制度的決定。
「這批葉柵不需要特種合金材料。」
「它考驗的只有單純的加工精度。」
麥克拿起鋼筆,在文件上簽字,
「走A級分包流程,把圖紙做脫敏處理。」
「把這幾頁純材料加工的規範抽出來。」
「跟核心系統圖紙物理剝離。」」
「訂單拆分為民用渦輪壓縮機配件。」
「越過安全審查,發給這家代工廠。」
工程師有些猶豫:
「萬一被查出來……」
「我是採購主管,我只對成本和利潤負責。」
麥克回答得乾脆。
為了保住工作和績效,麥克選擇向資本妥協。
而遠在大洋彼岸的紅星科技。
就這麼用一根看不見的槓桿,成功撬開了燈塔國核心防務供應鏈的死鎖。
……
西北戈壁,紅星第五車間地下室。
劉曉東頂著兩個黑眼圈,把一摞代碼草稿甩在辦公桌上。
連續肝了兩個通宵,他嗓子完全啞了。
「林經理,司徒總工,數學模型跑通了。」
劉曉東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濃茶,
「底層的三維圓弧插補算子,已經固化到那顆RS-MC16晶片裡。」
司徒淵拿起草稿翻看。
極簡的彙編指令,邏輯緊湊,沒有一行廢碼。
「幹得不錯。」司徒淵評價。
劉曉東沒有笑:
「算法通了。」
「但是,工具機空切沒問題,一上刀就廢料。」
這就是二維粗加工和切削三維曲面的天塹。
進給量給多少?
主軸轉速定幾轉?
切削深度留多少餘量才不會崩刀?
這些不是數學模型能直接算出來的。
這是最底層的工藝參數庫。
是用成噸的廢料和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代表著一家工業巨頭真正的護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