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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瞞天過海

2026-05-07 15:29:51 作者: 靈台三心

  ……

  傍晚時分。

  江戶港貨櫃碼頭。

  出境海關檢查站。

  海風裹著冷雨,吹得人骨頭縫裡發寒。

  檢查站的氣氛壓得很低。

  五六名穿制服的櫻花國海關檢查官拿著金屬探測儀,牽著兩條黑背,對出境貨車一輛輛查過去。

  狗叫聲、雨聲、柴油機聲混在一起,聽得人心裡發緊。

  巴統條約收緊後,所有流向香江和東南亞的貨物,都被江戶海關盯得很死。

  尤其是工具機、電子設備、精密部件。

  哪怕是一顆螺絲,只要沾上「高端製造」四個字,都可能被扣下來查個底朝天。

  老雷的貨車排在隊伍中間。

  此時的他,後背微微佝僂,灰色夾克髒得看不出原色,拉鏈只拉到一半。

  厚重的黑框眼鏡上蒙著水汽。

  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跑船收電子廢料的底層倒爺。

  輪到他了。

  一名年輕海關檢查官走過來,語氣生硬。

  

  「證件,報關單。」

  老雷立刻堆起笑,點頭哈腰地把單據遞過去。

  單據下面,還壓著一包沒拆封的萬寶路。

  「長官,辛苦辛苦。」

  「都是些退回香江大修的工具機底座,還有電子垃圾。」

  「拉回去提點貴金屬,賺點辛苦錢。」

  檢查官掃了一眼香菸,沒接。

  他用兩根手指捏起報關單,像是怕弄髒手。

  「打開車廂。」

  「好嘞,好嘞。」

  老雷趕緊跑到車後,用力拉開沉重的貨廂門。

  門一開,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混著破銅爛鐵的酸腐味撲出來。

  檢查官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

  車廂里堆滿了廢棄電纜皮、砸癟的機箱外殼,還有一台固定在最中央、鏽跡斑斑的巨大鑄鐵底座。

  底座側面,印著幾行斑駁漢字。

  紅星工具機。

  看上去又舊又沉,像是從哪個倒閉工廠里拖出來的廢料。

  檢查官拿著儀器跨上車廂。

  探測儀的探頭沿著工具機底座掃過去。

  屏幕上跳出一片厚重的金屬反饋。

  沒有警報。

  沒有異常。

  只有一整塊高密度生鐵該有的死沉信號。

  探頭又貼近了些。

  依舊沒反應。

  那層鑄鐵太厚了,厚得像一堵牆。

  牆後面,才是真正的東西。

  紅星工具機當年設計時,為了調整配重,底座內部留有巨大空腔。

  此刻,在那層厚厚的生鐵殼子裡。

  步進式光刻機的投影物鏡組和高壓汞燈激發器,正被三支航空級液壓防震阻尼器死死拉住,完全懸空固定。

  外圍塞滿高密度海綿。

  外面哪怕晃得像翻車,裡面的核心光學部件也能穩住。

  而海關手裡的探測儀,功率根本掃不穿這層用來做工具機配重的厚實鐵壁。

  檢查官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臉上的興趣很快散了。

  「就這些破爛玩意兒,也值得花運費拉走?」

  他嗤笑一聲,跳下車廂。

  「駕駛室查了嗎?」

  旁邊另一名檢查官牽著警犬走到車頭。

  「立刻檢查。」

  車門被拉開。

  駕駛室後排,放著兩個白色的大泡沫海鮮保溫箱。

  檢查官皺了皺眉。

  「這又是什麼?」

  老雷趕緊賠笑。

  「凍魚,給船上熟人帶的。」


  「不值錢,就是個順手。」

  檢查官顯然不信。

  他一把掀開保溫箱蓋子。

  下一秒,一股濃到發沖的凍魚腥臭味直接頂了出來。

  箱子裡鋪著一層帶血的冰塊,上面橫七豎八躺著十幾條凍金槍魚。

  魚眼發白,血冰半化,腥味混著海水味,熏得人胃裡直翻。

  警犬剛湊近,就被這股味道沖得打了個噴嚏,往後退了兩步。

  牽狗的檢查官低聲罵了一句,趕緊把狗拉開。

  開箱的檢查官用手捂著鼻子,拿警棍撥了撥上面的凍魚。

  剛碰兩下,他就嫌惡地收回手。

  再往下三層,貼著箱底的,是軍用級防水油布。

  油布裹得嚴嚴實實。

  裡面封著的,正是武田電子那批價值無法估量的G線光刻膠樣品和絕密配方日誌。

  但此刻,血冰、凍魚和腥臭味,替它們蓋住了一切痕跡。

  檢查官揮手扇了扇空氣,滿臉晦氣。

  他看了一眼旁邊縮著脖子、一臉賠笑的老雷,眼神里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

  那是八十年代初,經濟如日中天的櫻花國人,看其他亞洲國家底層商販時最常見的眼神。

  在他們眼裡,這些倒爺只會在垃圾堆里翻別人不要的廢料。

  拉幾箱臭魚,撿幾捆爛電纜,已經是他們能做的全部生意。

  威脅?

  他們不配。

  「趕緊滾過去。」

  檢查官把箱蓋重重扣上,嫌棄地甩了甩手。

  「一股臭味。」

  說完,他在報關單上用力戳下放行章。

  啪。

  那一聲不大,卻像一道封鎖網被撕開的裂口。

  「多謝長官,多謝長官!」

  老雷連連鞠躬,雙手接過報關單。

  他爬上駕駛室,發動汽車。

  引擎轟鳴。

  貨車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過檢查站欄杆,朝碼頭深處那艘巨大的遠洋貨輪開去。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

  一下。

  一下。

  把江戶港的燈光刮成一片模糊的水痕。

  貨車駛上跳板,進入貨輪底艙。

  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下輪船柴油機低沉的震動聲,從腳底一陣陣傳上來。

  老雷看了一眼後視鏡。

  鏡子裡,海關檢查站的燈光已經縮成一個模糊的光點。

  他搖下車窗,點燃一根煙。

  火光亮起的一瞬間,他那原本卑微佝僂的後背,一寸寸挺直。

  臉上的賠笑沒了。

  唯唯諾諾也沒了。

  他摘下那副沾滿水汽的黑框眼鏡,隨手扔在儀錶盤上。

  那雙被歲月熬打過的眼睛裡,沒有僥倖,也沒有狂喜。

  只有經歷過無數次生死關口後,留下來的冷硬和沉穩。

  老雷深吸了一口煙。

  煙霧在幽暗船艙里散開。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鋼板,望向遙遠的南方。

  這輛滿載腥臭與鏽跡的破貨車裡,裝的不是垃圾。

  也不是廢料。

  那是華國半導體工業,在未來三十年裡,撕裂西方封鎖網的最硬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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