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奢華的神殿內突兀響起。
徐福臉上那得意忘形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手裡端著的極品羊脂白玉酒樽猛地一抖,粉紅色的特釀清酒灑了一地。
「滾!都給我滾出去!」
徐福像發了瘋一樣,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身邊那兩個正在餵他吃水果的東瀛侍女。
兩個侍女嚇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毯上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殿。
徐福顧不上整理凌亂的陰陽師長袍。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張紅木案桌前,死死盯著桌子正中央那一灘細膩的黑色粉末。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這塊命理羅盤可不是什麼地攤貨!
這是他當年跑路的時候,借著出海尋仙的名義,從大秦國庫里死乞白賴騙出來的頂級天外隕鐵打造的!
這法器直接與他本人的氣運和命數相連。
平時哪怕是遇到再大的風浪和危機,這羅盤最多也就是指針亂轉。
可現在。
它竟然在沒有任何外力接觸的情況下,毫無徵兆地原地爆炸了!
直接碎成了齏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徐福雙眼布滿血絲,像個輸光了全部身家的賭徒一樣喃喃自語。
這些年他在東瀛這座海外孤島上,日子過得簡直比始皇帝還要滋潤。
他靠著從大秦帶出來的那些基礎機關術和陰陽家武學,輕而易舉地就把島上這些還沒開化的土著野人給忽悠瘸了。
當地人把他當成從天而降的活神仙一樣頂禮膜拜。
他住著全島最豪華的宮殿,霸占著所有的金銀財寶和絕色美女。他在這裡就是絕對的土皇帝!
在他的精明算計里,大秦那個爛攤子早就應該撐不下去了。
六國餘孽暗流涌動,內部權力傾軋。
就算嬴政那個暴君沒有死在東巡的路上,大秦的江山也註定會被戰火徹底吞噬。
中原人都打得自顧不暇了,誰吃飽了撐的會跨越萬里狂風巨浪的大海,跑來這荒島上抓他一個逃跑的方士?
徐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用精血在半空中飛快地畫出一個極其複雜的陰陽家推演符文。
他閉上眼睛,試圖強行推演這股致命危機的來源。
就在他神識探出的第三秒。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直接從徐福口中狂噴而出,將面前的紅木案桌染得觸目驚心。
他整個人如同遭到雷擊,重重地跌坐在軟榻上,那雙老眼裡充斥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度驚恐。
「西方……是大秦的方向!」
徐福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
「死氣!好恐怖的死氣!」
「有一股龐大到足以吞噬天地的死亡陰影,正在跨海而來!」
還沒等他擦乾淨下巴上的血跡。
他腳下那鋪著名貴地毯的地面,突然開始了極其劇烈的震動。
「轟隆隆隆——!」
神殿後方那座高聳入雲的巨大活火山,突然爆發出一陣沉悶至極的轟鳴。
那不是火山要噴發的動靜。
那是沉睡在火山口深處、被當地土著奉為最高圖騰的那隻「守護神獸」發出的聲音!
那頭活了上千年的恐怖巨獸。
此刻竟然在岩漿里發出了充滿著不安、甚至是極其惶恐的嘶吼聲!
它在害怕!
連這頭島上最無敵的怪物都在那股跨海而來的死氣面前感到了恐懼!
徐福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手腳冰涼,面如死灰。
大秦……到底派了個什麼怪物過來收網?!
……
畫面切回大秦。
北境重工業基地,最高級別的黑色指揮塔內。
巨大的全息戰術沙盤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章邯站得筆挺,那張布滿暗金魔紋的臉上寫滿了嚴肅與認真。
他正在向蘇銘進行極其詳盡的跨海遠征軍備匯報。
「國師!東海浩瀚無垠,風急浪高,絕非江河可比!」
「我們的大秦神魔種雖然在陸地上所向披靡,但終究是血肉與鋼鐵之軀,一旦落入深海,戰力必然大打折扣。」
章邯指著全息海圖上那段漫長的跨海航線,語氣極其鄭重。
「末將斗膽建議!立刻向咸陽請旨,在全國範圍內緊急徵調十萬名最頂級的造船工匠!」
「我們要將蜀中的百年巨木全部砍伐,運往東海之濱!」
章邯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秦艦隊遮天蔽日的宏大場景。
「我們要打造一支由上百艘五十層樓高的巨型樓船組成的無敵艦隊!」
「每一艘樓船都要配備最堅固的裝甲和重型床弩!」
章邯猛地一錘胸口,發出金屬碰撞的悶響,眼神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請國師給末將兩年時間!」
「只要兩年!末將敢立軍令狀,必定造出一支能讓神魔大軍安全渡海的龐大水師,徹底踏平那座海外孤島!」
章邯匯報完畢。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坐在老闆椅上的蘇銘,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國師的誇獎與批准。
蘇銘靠在椅背上。
他手裡端著那個泡滿極品枸杞的保溫杯。
安靜地聽完了章邯這番慷慨激昂、極具傳統軍事家素養的宏偉造船計劃。
然後,蘇銘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那是現代人看著原始人在自己面前極其認真地鑽木取火時,才會露出的那種無語和憐憫。
「章將軍,你匯報完了嗎?」蘇銘淡淡地問了一句。
「回國師,匯報完畢!」章邯中氣十足。
「噹啷!」
一聲脆響。
蘇銘極其隨意地一揚手,直接把手裡那個造價不菲的保溫杯,精準無比地扔進了辦公桌旁邊的垃圾桶里。
章邯愣住了,臉上的自信瞬間僵硬。
蘇銘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他像看傻子一樣死死盯著章邯,聲音直接拔高了一個八度。
「造船?砍樹?還特麼要兩年?!」
蘇銘的這三連問在指揮室內迴蕩,震得星魂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章邯啊章邯,你是變異的時候把腦漿子也給煉成肌肉了嗎?」
「老子這趟出海是去收帳的!是去搶地盤搶資源的!」
蘇銘伸手用力地點著桌面,毫不留情地開啟了嘲諷模式。
「你讓我等兩年?」
「等你們那堆破木頭在海邊敲敲打打拼裝成形,徐福那個老神棍估計早就老死在那破島上了!連骨灰都特麼被海風吹散了!」
章邯被罵得滿頭大汗,滿臉的委屈。
「可是國師……這沒有船,咱們幾萬大軍怎麼過海啊?總不能讓神魔種長著翅膀硬飛過去吧?那半道上體力耗盡全得掉海里餵魚啊!」
「誰告訴你過海就一定要用木頭造船了?」
蘇銘冷笑了一聲。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極其瘋狂且狂妄的工業霸權光芒。
他一把抓起掛在衣帽架上的黑色軍大衣,行雲流水地披在肩膀上。
「收起你那套過家家一樣的落後戰術思維。」
蘇銘大步流星地朝著指揮塔的大門走去,頭也不回地下達了命令。
「現在,立刻去整頓兵馬!」
「跟我去一趟東海之濱的秘密基地!」
隨著大門自動向兩側滑開,蘇銘那極其霸道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狠狠地砸在章邯的心頭。
「今天本國師就讓你好好開開眼界!」
「讓你看看什麼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屬於大秦的最高重工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