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鍋?換油?做美食?
夜叉頭領手裡的大鐵叉「哐當」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他那張青面獠牙的臉徹底扭曲成了麻花,銅鈴大的眼珠子寫滿了迷茫與無措。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府里,他幹了上千年的油鍋酷刑。
每天的工作就是聽著鬼哭狼嚎,把那些罪孽深重的亡魂往滾燙的黑油里按。
這活兒他熟啊!閉著眼睛都能炸出外焦里嫩的慘叫聲。
可現在,這個穿著黑色軍大衣的陽間男人,竟然要他在這神聖的刑場上做飯?
「大……大人,小的只會炸鬼,沒學過廚藝啊!」
夜叉頭領哆哆嗦嗦地後退了半步,看著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管,差點當場哭出聲來。
「沒學過?大秦的規矩就是干中學,學中干!不會幹就拉去礦坑填海!」
蘇銘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夜叉的屁股上,將他踢了個狗吃屎。
他轉頭衝著身後的大秦工程兵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語氣乾脆利落。
「後勤組跟上!先把這口晦氣的破鍋給我里里外外刷三遍!」
「把那些噁心的陳年屍油全抽走!換上咱們冥科二所特供的高維清澈靈油!」
伴隨著蘇銘的指令。
一隊全副武裝的大秦工程兵迅速端著設備衝上前來。
高壓水槍噴射出狂暴的水柱,毫不留情地沖刷著這口歷經滄桑的青銅大鍋。
不過短短几分鐘。
原本腥臭撲鼻的行刑現場,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甚至還能照出人影來。
緊接著,幾台重型運輸機甲轟鳴著開了過來。
沉重的金屬貨箱重重地砸在地上,箱門自動開啟,裡面全都是經過特殊冷鏈處理的碩大肉塊。
「國師!這可是咱們在東海清剿海獸時,特意囤積的變異海鷗肉!」
李信滿臉興奮地湊過來,指著那些肉質肥美、甚至還隱隱散發著靈氣波動的肉排。
「這玩意兒在咸陽城可是供不應求的搶手貨,用來做炸雞簡直是絕配!」
蘇銘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直接擼起袖子,大步走到那群瑟瑟發抖的夜叉面前,開始了他簡單粗暴的現場教學速成班。
「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大秦不養閒鬼,今天能不能保住飯碗,就看你們這手藝了!」
蘇銘指著左邊那個長著獨角的夜叉,像個嚴厲的車間主任一樣發號施令。
「你!負責給肉塊裹上特製的靈氣蛋液!動作要輕柔,要雨露均沾!」
「中間那個臉長的,你負責裹麵包糠!動作要快,姿勢要帥,給我按壓緊實了!」
「還有你這個帶頭的,給我死死盯著火候!油溫必須精準控制在一百八十度!」
蘇銘眼神一冷,丟出一句極具威懾力的話。
「多一度少一度,炸糊一塊老子就扣你十年的工資!」
夜叉們被這股黑心資本家的氣場徹底鎮住了。
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趕緊手忙腳亂地按照蘇銘的指示動了起來。
剛開始,這幫拿慣了刑具的粗糙漢子還顯得笨手笨腳。
不是把蛋液灑在地上,就是把麵包糠糊了自己一臉。
但在蘇銘那動輒揚言要物理超度的恐怖威壓下。
這群原本面目可憎的行刑手,硬生生被逼出了難以想像的廚藝潛能。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一條堪稱完美的「地府版自動化炸雞流水線」就正式運轉了起來!
夜叉們幹得熱火朝天,汗流浹背。
裹蛋液、沾麵包糠、下油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心疼。
「滋啦啦啦——!」
當第一批裹滿靈魂香料的海鷗肉滑入清澈滾燙的靈油中時。
一陣悅耳的油炸聲瞬間在空曠的地下深淵裡歡快地迴蕩開來。
緊接著。
一股濃郁到足以讓人靈魂出竅的霸道香味,如同核彈爆炸般轟然散開!
那是頂級香料混合著高維靈氣,在高溫催化下產生的美妙化學反應。
這股香味肆無忌憚地驅散了地府原本的陰冷和血腥。
順著十八層地獄的通風口,瘋狂地向四周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奇蹟般的一幕發生了。
剛才還趴在岸邊、悽厲哭嚎著承受酷刑的無數惡鬼們。
突然像被施了集體定身法一樣,全都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他們呆呆地抽動著鼻子。
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裡,竟然冒出了綠油油的、猶如餓狼般的狂熱光芒!
「那……那是什麼味道?怎麼會這麼香?」
一個剛被拔了半截舌頭的惡鬼,連鑽心的疼都顧不上了,哈喇子順著下巴瘋狂往下淌。
「太香了!我生前當了八十年的土財主,頓頓山珍海味,也沒聞過這麼霸道的肉香啊!」
「受不了了!我不想投胎了!我想吃那個肉!」
當夜叉頭領小心翼翼地拿著漏勺,將第一鍋金黃酥脆、表面還在冒著滋滋熱氣的炸雞撈出來時。
整個地獄瞬間沸騰了!
但這次絕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極致的嘴饞!
無數惡鬼掙脫了原本的束縛,像喪屍圍城一樣瘋狂地湧向油鍋邊緣。
他們眼巴巴地看著那些金黃誘人的肉塊,口水流成了一條小河。
「國師大人!大老闆!求求您給我吃一口吧!」
一個斷頭鬼抱著自己的腦袋,拼命往前擠。
「只要能讓我舔一口那上面的酥皮,我願意給大秦免費打黑工!簽五百年的賣身契都行啊!」
「我干一千年!我不要五險一金,也不要雙休,只要包吃這口炸雞就行!」
蘇銘看著這群瘋狂內卷的免費勞動力,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大秦的軍用後勤基地,這不就有現成的人手了嗎?
還是倒貼錢搶著幹活的那種!
李信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順手就想去抓一塊剛出鍋的炸雞嘗嘗鮮。
就在這整個十八層地獄畫風突變,從陰森的刑場變成歡樂的炸雞大派對時。
異變陡生!
地獄最深處那終年不見天日的無盡黑暗中。
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道璀璨祥和的金色佛光!
這股佛光純粹而宏大,帶著一種普度眾生的超然偉力。
瞬間照亮了整個被炸雞香味籠罩的地下空間。
伴隨著陣陣莊嚴肅穆的梵音禪唱。
一個身披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的寶相莊嚴虛影,在半空中緩緩浮現。
他低垂著眼眸,悲天憫人的目光掃過這喧鬧如同菜市場的油鍋車間。
一聲空靈的嘆息,突兀地壓過了所有嘈雜的機器轟鳴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在此地大興口腹之慾,豈不亂了這幽冥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