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
冷冽的九天罡風。
它們像是一把把透明的鋼刀,瘋狂地切割著整座升空的大秦鋼鐵浮島。
蘇銘緊緊抓著指揮台邊緣的鈦合金欄杆。
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大軍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面永不低頭的戰旗。
他看著下方逐漸模糊、變小,最後化作一片幽暗混沌的冥界大地。
又抬頭看了看上方。
那裡是越來越近的神聖金光,是即便相隔萬里也能感受到的仙靈威壓。
蘇銘突然覺得腦子有點發蒙。
「我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他忍不住從兜里摸出一根已經壓扁的香菸,顫抖著手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氣在肺部打了個轉,讓他那因為極速升空而有些眩暈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些。
他回想起了自己剛穿越到大秦的那天。
那時候。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為了論文熬夜到猝死的苦逼工科男。
一睜眼。
看到的不是什麼溫柔的小姐姐,而是那位統一六國、殺氣騰騰的始皇帝嬴政!
那場面。
蘇銘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脖子後面發涼。
當時的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在那個動不動就要拉人去修長城的暴君手底下保住一條狗命。
為了不被坑殺,他不得不掏出腦子裡那些超越時代的科學知識。
他忽悠嬴政,說長城不僅要修,還得加裝高維防禦力場。
他說長生不老藥那是騙人的,但基因改造和機械飛升它是真的香。
蘇銘原本以為,只要能在大秦混個類似「首席技師」的差事,安安穩穩苟到老死就算人生贏家了。
可結果呢?
命運的齒輪不僅轉了,還特麼轉得跟螺旋槳一樣快!
保命保著保著。
他成了大秦國師,成了那個讓咸陽地宮變成賽博朋克工業園區的幕後黑手。
他帶著這群老祖宗從陽間一路殺到了陰間。
收割過高維邪神的腰子。
也把十殿閻羅的生死簿改成了大秦的人力資源管理系統。
甚至連五方鬼帝那種老牌神靈,現在都得穿著螢光馬甲在他手底下當保安。
「這不科學,這真的一點都不科學。」
蘇銘揉著太陽穴,看著甲板上那些忙碌的兵馬俑。
這些原本應該躺在坑裡的泥塑,現在正熟練地操作著精密的能量炮。
這畫面感。
違和得讓他這個始作俑者都想去報個警。
「國師大人,您又在這兒獨自感慨什麼呢?」
一陣厚重的重型裝甲落地聲打斷了蘇銘的思緒。
李信扛著他那挺冒著幽藍色冷光的巨型加特林走了過來。
他嘿嘿獰笑著。
右手熟練地拍在蘇銘的肩膀上,震得蘇銘差點把菸頭咽下去。
「李信,你下手能不能輕點?我這凡人身板可禁不住你這一巴掌。」
蘇銘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李信不僅不收斂,反而狂熱地湊近了些。
「國師大人,俺老李這輩子最服的就是您!」
「您看這天上,那可是南天門啊!神仙住的地方!」
李信指著上方那隱約可見的白玉輪廓,眼神里全是名為「搞事情」的興奮。
「要是沒有國師大人的英明領導,俺們這群大老粗哪能有機會上天去薅神仙的鬍子?」
旁邊的王翦也帶著他的三頭六臂機甲走了過來。
那中間的主腦袋微微點頭,聲音沉穩卻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護犢子勁兒。
「國師莫要憂慮,只要大軍所向,哪怕是凌霄寶殿,老夫也一錘給它砸穿了!」
「就是!國師神機妙算,天庭這塊地盤,遲早也是咱們大秦的工業區!」
一群大秦將領圍了過來,那馬屁拍得簡直是震天響。
一個個看蘇銘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能產出無限裝備的極品金大腿。
蘇銘欲哭無淚。
「求求你們別誇了,再誇我就真成三界第一戰爭販子了。」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分明是你們這幫戰爭狂人架著老子走啊!
每次我只想稍微升級一下火炮。
你們就敢拿著火炮去轟閻羅殿!
每次我只想搞個跨維度基建。
你們就敢帶著鏟車去挖天庭的牆角!
老闆嬴政更是一個狠人,只要我說能打,他絕對不會多問一句為什麼。
蘇銘看著周圍這些殺氣騰騰的悍將。
又回頭看了看端坐在巨型屍鯤龍輦上、正冷靜地擦拭太阿劍的嬴政。
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被他魔改得一塌糊塗的世界裡。
單純的保命已經成了這個世界上最高難度的挑戰。
除非他能把所有威脅到大秦存在的傢伙,不管是鬼是神,統統送進歷史的垃圾堆。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煙圈。
掐滅了菸蒂。
那種原本屬於現代人的、有些頹廢和無奈的眼神。
在這一刻,被一種冷冽、瘋狂的黑心資本家目光所取代。
「罷了,來都來了,乾脆把這天也給翻了吧!」
蘇銘自言自語道。
他猛地伸手,一把拉下了扣在額頭上的多功能戰術目鏡。
「咔噠」一聲。
護目鏡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前方的雲層開始劇烈翻滾。
那種帶著神聖氣息的金光已經濃郁到了刺眼的程度。
一座通天徹地、氣勢磅礴的巨大白玉牌樓,正式破雲而出。
南天門!
而在那南天門下方,是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銀色天兵方陣。
李天王托著寶塔,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殺意。
那是能讓空間都為之凍結的極致殺意。
「報告坐標!全軍火控系統解鎖!」
蘇銘對著通訊器發出了復甦以來最堅決的一道指令。
「老闆,南天門到了。」
他回頭看向龍輦。
嬴政在那一刻猛然起身,太阿劍出鞘的聲音尖銳得撕裂了長空。
「大秦銳士,沖陣!」
「諾!」
大秦與天庭的終極位面戰爭。
在這一刻。
正式打響!
「國師,待會兒那凌霄殿的柱子,真能給俺拆一根回去蓋房子?」
「只要你能活著回來,拆哪根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