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您這話就見外了。」
蘇銘鬆開按著青牛的手,自來熟地幫老君理了理那件破舊的道袍。
「什麼閒雲野鶴,那都是玉帝那老摳門給的待遇太低,逼得您只能靠修仙來麻痹自己。」
老君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凡人說話怎麼處處扎心?
他確實在天庭混得挺憋屈的。
說是道祖,其實就是個全年無休的免費熬藥工。
玉帝不僅不給加班費,煉廢一爐金丹還要扣他的功德值。
「蘇國師,老朽年事已高,受不起大秦的高強度考核。」
老君死死抱住手裡的藤條箱子,那裡面可都是他攢了千萬年的絕版藥方和煉器圖紙。
他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作勢就要跨上牛背。
「道友,請留步。」
蘇銘突然雙手抱胸,幽幽地吐出這五個字。
不知為何,當這五個字在兜率宮廣場上響起的時候。
周圍的溫度憑空降了十幾度。
老君渾身汗毛倒豎,仿佛被洪荒時期某種邪門的因果律武器給鎖定了。
這特麼不是申公豹的專屬催命符嗎?!
「你……你想幹什麼?老朽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你搜我的箱子!」
老君急了,連青牛都不要了,緊緊護著箱子。
蘇銘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誰稀罕你那些破爛藥方?我大秦冥科二所早就實現丹藥量產化了。」
「我留您,是想給您看個大寶貝。」
蘇銘說著,隨意地從軍大衣內側兜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高壓透明玻璃罐。
罐子裡裝著一種粘稠、正在散發著刺眼紫芒的液態物質。
那物質哪怕隔著特種玻璃,也讓周圍的虛空產生了一陣扭曲。
老君原本還滿臉防備。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個玻璃罐時,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
他像觸電一樣往前湊了一步,鼻子差點貼在玻璃上。
「這……這是何物?」
「竟然蘊含著如此恐怖的極陰本源,而且純度高得簡直不講道理!」
老君的聲音都在發抖。
作為一個鑽研了千萬年煉丹術的頂級技術宅。
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罐液體的恐怖價值。
「沒見過吧?這叫高壓液態精氣。」
蘇銘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罐。
「這是我們大秦把地府的極陰之氣,通過高維壓縮技術,反覆提純了一萬次才弄出來的工業原料。」
老君眼珠子都快掉進罐子裡了,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暴殄天物!這是暴殄天物啊!」
他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
「這種極品本源,你們竟然拿它當工業原料?!」
「若是用它來煉製九轉還魂丹,成丹率起碼能提高三成……不!是五成!」
老君在天庭煉丹,最頭疼的就是靈氣純度不夠,導致炸爐率極高。
他為了提純靈氣,費盡心血,甚至還得看玉帝的臉色討要極品仙石。
可現在,一罐純度百分之百的液態精氣就擺在他面前。
這感覺,就像是給一個用慣了算盤的老會計,突然配了一台頂配的超級計算機。
「五成?老君,您這格局還是沒打開啊。」
蘇銘不屑地冷笑一聲。
「只要您願意加盟大秦冥科二所,擔任首席材料學顧問。」
「這種高壓液態精氣,我保證您敞開了用,管夠!」
「不僅如此,我還給您配一百台全自動溫控丹爐,流水線作業。」
蘇銘湊近老君的耳邊,語氣誘惑。
「以後您再也不用親自生火扇風了,您只需要坐在辦公室里敲敲鍵盤,每天的成丹量就是以前的一萬倍。」
「而且,全是大秦獨家配方的高維壓縮丹!」
老君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那雙被六丁神火熏得發黑的雙手。
又看了看蘇銘手裡那罐閃閃發光的液態精氣。
心底那股強烈的對新技術的狂熱渴望,瞬間擊碎了他那可笑的天庭骨氣。
「此話當真?」
「管夠?」
老君吞了口唾沫,死死盯著蘇銘。
「大秦國師一言九鼎,包吃包住,五險一金,年底還有仙晶分紅。」
蘇銘熟練地從兜里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大秦特聘專家入職合同》,順手遞過去一支簽字筆。
「簽了它,這罐精氣就當是您的入職見面禮。」
老君幾乎是搶過了那支筆。
連合同條款都沒仔細看,乾脆地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什麼玉帝?什麼天規?
在絕對的科研資源面前都是扯淡!
老君寶貝地把那罐液態精氣抱進懷裡,那張老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蘇總……啊不,蘇國師!」
老君連稱呼都變了,狗腿地湊到蘇銘身邊。
「老朽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外行指導內行,玉帝那廝什麼都不懂,還天天催進度。」
「還是大秦的科研環境好啊!」
蘇銘欣慰地拍了拍老君的肩膀。
「很好,老君同志,大秦歡迎你的加入。」
「趕緊去換套防靜電服,咱們馬上開始第一波反物質裝甲的熔煉實驗。」
就在蘇銘準備轉身去指揮工程兵的時候。
老君突然神秘地拉住了蘇銘的衣角。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那些死騎沒注意這邊,這才隱蔽地壓低了聲音。
「蘇國師,老朽既然拿了您的安家費,總得透點真東西給您。」
蘇銘腳步一頓,眼神微眯。
「哦?老君有何指教?」
老君湊到蘇銘耳邊,語氣凝重。
「您剛才是不是去過凌霄寶殿的廢墟?」
「是不是在龍椅下面,看到了那些發著藍光的古怪線路?」
蘇銘心裡咯噔一下,警惕地點了點頭。
「你怎麼知道?」
老君冷笑一聲,渾濁的眼裡閃過一抹深刻的忌憚。
「因為那底下埋著的根本不是什麼神仙法寶。」
「那是維持整個天庭運轉的核心伺服器!」
老君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玉帝剛才被您發配去掃大街,但他並沒有死心。」
「他臨走前,肯定是想辦法觸發了天河底下的備用電源,企圖重啟那台伺服器。」
蘇銘的臉色瞬間變得冷酷。
他想起了剛才在天河邊上,水底傳來的那陣恐怖的金屬撞擊聲。
原來那不是什麼野生大魚。
那是伺服器的冷卻系統在強行重啟!
「那台伺服器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玉帝為什麼要死保它?」
蘇銘低聲問道。
老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顫抖。
「因為……我們這幫神仙,根本就不是什麼先天神聖。」
「我們,只是那個核心伺服器操控下的……提線木偶。」
蘇銘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老君那張布滿冷汗的臉。
這個消息,簡直比大秦攻破南天門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提線木偶?」
老君死死抓著那個玻璃罐,恐慌地往後退了一步。
「別問了……蘇國師,您如果想弄明白一切。」
「就去鑿開凌霄寶殿的地基!趁它還沒有完全重啟,切斷它的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