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萬道紫色的強酸雷霆劃破虛空。
雷霆未至，那股子刺鼻到了極點的硫磺酸臭味就已經撲面而來。
空氣被強酸蒸發得滋滋作響。
卡車大陣最外圍的幾輛綠皮大卡車車漆瞬間冒起白煙。
原本泛著金屬光澤的綠漆被腐蝕得一片焦黑，露出了裡面生鏽的鐵皮。
「娘咧！」
「這哪是什麼雷霆！」
「這分明是潑過來的幾萬噸工業濃硫酸啊！」
東方朔捂著鼻子大叫。
他那張胖臉被酸氣熏得通紅，眼淚汪瞻地往車廂底盤下面鑽。
「慌個錘子！」
章邯在後車廂里暴吼一聲。
他光著膀子，胸口上全是黑漆漆的油污。
在他身後，幾十個洋大兵和像素殭屍抬著一台由農用噴霧機改裝的特製高壓噴槍。
噴槍後方連接著幾百個沉重的大生鐵桶。
桶里裝滿了濃稠的強鹼粉末、工業重油與廢柴油的混合物。
「把氣壓給老子拉滿！」
章邯一手抓著噴槍的把手，一手死死扳開氣閥。
「給我噴！」
【哧——！！轟轟轟！！】
狂暴的白煙與黑漿從幾百個噴槍口裡狂噴而出。
白色的強鹼粉末混合著粘稠重油，迎著落下的強酸雷霆逆空而上。
半空之中。
強酸與強鹼劇烈碰撞在一起。
【滋滋滋——！砰！砰！】
白煙像海嘯一樣在虛空中鋪開。
劇烈的化學反應發出放炮一樣的炸響。
原本毀天滅地的紫色雷霆在強鹼粉末包圍下迅速失去光澤。
強酸被瞬間中和。
半空中結出了一層厚厚實實的灰色鹽渣沉澱物。
那些鹽渣沉甸甸的，夾雜著未燃盡的重油黑塊，像下大暴雪一樣嘩啦啦往下砸落。
【打鐵聲！噼里啪啦！】
無數灰色鹽渣砸在卡車車頂上。
「哎呦！」
「這沉澱物里有大貨！」
曹參從車廂里冒出頭來。
一塊拳頭大的灰色鹽渣正好砸在他腦門上，砸出一個大青包。
曹參連痛都顧不上捂。
他抓起那塊鹽渣湊到眼眶前仔細一瞧，兩隻眼睛瞬間亮得像大燈泡。
「臥槽！」
「高純度的因果律高維稀有金屬！」
「這酸液中和之後沉澱出來的全是精鋅和高維重鋰！」
曹參口水差點流出來。
他一腳踢開腳邊的生鐵垃圾桶。
「兄弟們！」
「拿鐵鏟！」
「把這些沉澱物全給老子鏟進袋子裡！」
「這都是錢啊！」
三百萬像素殭屍嗷地一聲蜂擁而上。
殭屍們歪著大胯，拿著生鐵鏟子在車頂和泥地里瘋狂掃蕩。
生鐵鏟子跟地面摩擦出耀眼的火星子。
生生把落下來的灰色鹽渣搶得一乾二淨。
高空中的廢電池強酸雷霆被這股強鹼風暴徹底澆滅。
虛空里的強酸味逐漸被刺鼻的石灰味與柴油味取代。
章邯抹了一把臉上的白灰，啐了一口老痰。
「想用酸液做空咱們的發動機？」
「門兒都沒有！」
可還沒等曹參把第二袋鹽渣繫緊。
整座幾百萬光年寬的「中央高維電池總機房」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嘎吱——嘎吱——！！】
那是機房最核心的主軸承內部傳來的牙酸摩擦聲。
因為外圍電網破裂，加上大量強酸雷霆被中和沉澱，機房內部的重力平衡被徹底打破。
龐大無比的鋼鐵建築底下，幾萬根巨型液壓支柱開始接連崩斷。
【轟隆隆隆——！！】
整座幾百萬光年寬的機房底座，在虛空里不可逆轉地出現了物理傾斜。
龐大的金屬軀殼斜斜地塌陷下去，把下方的虛空壓出一道幾萬光年的巨型裂痕。
李信死死握著方向盤，興奮地狂笑起來。
「好機會！」
「這破房子要倒了！」
王離把推土機的鏟斗掛在車頭前面，大聲嚷嚷。
「少主！」
「一棒子把它徹底打塌吧！」
後車廂里。
少主蘇大強正靠在化肥袋上喘粗氣。
聽到王離喊他，老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叫叫叫！」
「沒看見老子剛才脫力了嗎！」
「蘇銘！」
「讓你的人趕緊上！」
「別耽誤老子回去睡覺！」
蘇銘坐在南天門號駕駛座上，神色淡然地彈了彈衣角上的白灰。
他緩緩推開車門，邁著步子走上了卡車引擎蓋。
刺骨的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蘇銘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座正在傾斜的龐大機房。
「東方朔。」
「保全令上寫清楚。」
「由於對方建築物存在嚴重安全隱患，並隨時可能傾覆，中秦漢拆遷辦即刻進行預防性強拆。」
東方朔從車底爬出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好嘞蘇總管！」
「我這就給它們蓋紅印章！」
蘇銘迎著漫天的電火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李信。」
「油門踩死。」
「咱們進屋查帳。」
李信大吼一聲。
「得咧！」
「卡車大陣！」
「給老子衝進去！」
幾百輛綠皮大卡車帶著毀天滅地的重工業轟鳴，順著那道傾斜的裂縫，蠻橫無理地呼嘯著撞進了中央機房的核心大廳。
前方深處的暗紅光芒里，數不清的高維算力核心正爆發出最後的警報。
【警告！非法強拆人員已進入核心區！】
【警告！網絡即將徹底癱瘓！】
蘇銘站在車頂上，眼神冷冽如刀。
「算力再多。」
「抵不過一張欠費單。」
李信把氣剎拉得刺耳尖銳。
「蘇總管！」
「前面就是它們的大本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