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能量凝固成的巨型黑灰色電池堆成小山。
周圍的刺鼻石灰味與強酸焦糊味還沒散盡。
劉邦那老無賴死死抱住粗大的電纜接線盒。
他光著滿是黑泥的膀子,黃牙吧唧著那個磨得泛白的暗金奶嘴。
「叫叫叫!」
「叫個錘子!」
「今天老子非得把你這破接線盒給戳爆不可!」
劉邦眼珠子通紅,雙手抓著帶鐵皮插頭的大喇叭分線。
【咔嚓——!!】
第六次!
劉邦將生鏽的鐵皮插頭,兇狠無比地再次強行頂進了因果律總線槽!
【轟!啪啦啦!】
接線盒深處瞬間爆發出狂暴的高維電荷。
電弧像一條條發瘋的紫色毒蛇,沿著分線一路狂飆,狠狠抽在劉邦身上。
劉邦整個人被抽得劇烈抖動,頭髮全部豎了起來,嘴裡吐出一股又一股滾燙的黑煙。
「嗷嗚——!!」
「酸爽!」
「真特麼痛快啊!」
劉邦一邊被高壓電得翻白眼,一邊死咬著暗金奶嘴不放。
雙兩隻腳死死頂在濕滑的機油鐵板上,硬是用肉身給高維信號架起了一座橋樑。
「曹參!」
「大強!」
「老子插上了!」
「給我轟!往死里轟啊!」
劉邦帶著哭腔與電音的破鑼嗓子響徹廢墟。
卡車大陣後方。
蘇大強赤著腳踩在厚厚的化肥袋上。
老頭兩眼充血,臉上的黑油被汗水衝出兩道白印。
他一步跨到低音炮控制台前,兩隻大粗手死死握住了那個紅色的超頻大推桿。
「老子覺都沒睡好!」
「你們這群破鐵殼子還敢搞自爆做空?」
「都給老子去死吧!」
蘇大強暴吼一聲,使出了吃奶的勁,兇狠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的大紅推桿上!
【轟隆——!!】
控制台內部爆出一團幾米高的刺眼藍火。
《大討薪神曲》那狂暴無比的「咚噠噠」重低音拍子,被瞬間推到了極限超頻狀態!
狂暴的聲音代碼順著劉邦用肉身架起的分線,像海嘯噴發一樣反向灌進了中央處理器的核心!
【咚!噠!噠!】
【還錢!還錢!還我血汗錢!】
【拖欠的養老金!拖欠的工傷費!】
【全都給老子連本帶利吐出來!】
音浪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因果律邏輯層面爆開。
中央處理器內部原本井然有序的因果律運算鏈條,被這股狂暴低俗的廣場舞重低音衝擊得瞬間癱瘓。
【警告!邏輯鏈條發生徹底混亂!】
【檢測到惡性洗腦音樂格式化攻擊!】
【運算內核死鎖!】
【因果律崩塌中……】
中央處理器那幾萬米高的龐大軀體開始像打擺子一樣劇烈抽搐。
金屬外殼上的紅光急速閃爍,軸承與齒輪縫隙里瘋狂噴射出滾燙的黑機油和白煙。
嘎吱!嘎吱!嘎吱!
刺耳的滑絲聲響徹整座機房殘骸。
「好!這聲音聽著真特麼解氣!」
李信站在南天門號車門旁,興奮地一巴掌拍在車門上。
「王離!看清楚沒有!」
「那破處理器快被少主給轟傻了!」
王離從損壞的推土機駕駛室里跳出來,抹掉眼角上的血跡。
「看到了!」
「老李,趕緊讓兄弟們準備提包裝貨!」
「今天這機房裡的東西,一塊螺絲釘都別想留給它們!」
不遠處。
曹參拿著一把鐵鏟,瘋狂地往化肥袋裡裝被震落的精金齒輪。
「劉哥!」
「你再頂住三分鐘!」
「這地方的精金零件太多了,老子裝不過來啊!」
劉邦被電得渾身發麻,眼珠子直翻。
「裝你娘呢!」
「老子屁股都要被電糊了!」
「大強!再加一把火!趕緊給它干廢!」
蘇大強在車廂里聽到喊聲,兩隻胳膊上的肌肉瞬間暴起。
「叫叫叫!」
「就你劉邦事多!」
蘇大強抓起一旁沾滿紅油的防腐大棒,狠狠砸在低音炮的音響箱體上。
【轟!震感翻倍!】
《大討薪神曲》的音浪徹底化為了實質性的衝擊波。
重低音拍子在中央處理器核心內部連環爆炸。
【咚!咚!咚!】
中央處理器的抽搐達到了極致。
【嘎啦——!!】
一聲清脆無比的爆裂聲在處理器最深處響起。
中央處理器那堅不可摧的鈦合金核心外殼,在這股內部狂暴震盪下,無聲地爆開了一道幾千公里寬的巨大縫隙。
濃煙與電火花從縫隙里噴涌而出。
隨著光芒散去。
縫隙深處,暴露出一塊流淌著暗金色神秘紋路、散發著古老威壓的巨型金屬板。
那是經歷了無數紀元磨滅,依然完好無損的至高存在。
「臥槽!」
曹參手中的鐵鏟一下子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吞下一個死人腦袋。
「老李……你看那是什麼東西?」
李信也愣住了,連嘴裡的菸捲掉在褲子上都沒察覺。
「這……這是大老闆藏在最底下的老底?」
車頂上。
東方朔揉了揉酸痛的胖臉,順著縫隙看過去。
只看了一眼,這老頭就興奮得差點從車頂上滑跌下來。
「天道主板!」
「諸天機械飛升天道主板!」
東方朔尖叫起來,聲調都變了。
「蘇總管!」
「它們把機械飛升的因果律根基主板藏在這破機房的核心裏面了!」
蘇銘踩在南天門號的引擎蓋上。
他緩緩吐出一口青煙,眼神穿透漫天煙塵,死死鎖定在那塊暗金色的主板上。
「藏得夠深的啊。」
蘇銘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找了三個紀元的東西。」
「今天居然在個廢電池機房裡給掏出來了。」
劉邦終於脫力,軟軟地從電纜接線盒上滑落下來。
他趴在泥地里,吐出一口黑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蘇總管……」
「這主板……算不算咱們的工傷清算財產?」
蘇銘躍下引擎蓋,順手把旱菸塞回口袋裡。
「算。」
「怎麼不算。」
蘇銘指關節敲了敲南天門號的車門。
「李信。」
「把吊車倒過來。」
「咱們今天把這塊天道主板,給它搬回大秦當案板。」
李信大狂笑著拉動氣剎。
「得咧!」
「重型吊車隊!給老子倒車入庫!」
廢墟深處,那塊天道主板感應到危險,表面的暗金紋路開始瘋狂閃爍,發出沉悶的低鳴。
蘇大強把防腐大棒往肩上一扛,冷哼了一聲。
「低鳴個屁。」
「再動一下,老子一棒子把你砸成生鐵渣。」
東方朔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大判官筆,兩隻光腳在算盤殘骸上飛快亂踩。
「蘇總管!」
「這主板上的因果律產權複雜!」
「需要我開幾張法庭凍結單不?」
蘇銘頭也沒回,聲音平淡。
「不用。」
「直接開強拆徵收單。」
「字寫大點。」
東方朔嘿嘿直笑。
「好嘞!」
「這就給它安排得明明白白!」
曹參拎著鐵鏟跳到了天道主板旁邊,伸手摸了摸那暗金色的金屬質感。
「少主!」
「這玩意兒太沉了,咱們幾個人怕是抬不動啊!」
蘇大強邁著步子走過來,一腳踢在主板邊緣。
「抬不動就用拖拉機拉!」
「哪來那麼多廢話!」
虛空里的煙塵逐漸散開。
機械飛升區域網的最後一層神秘面紗,在此刻被徹徹底底地撕碎。
蘇銘看著面前微微顫抖的天道主板,雙眼微微眯起。
「老劉。」
「還能動不?」
劉邦趴在泥坑裡,伸出一隻手乾笑。
「蘇總管……我這手還抽筋呢……」
「你叫曹參拉我一把……」
曹參頭也沒回。
「拉個屁!」
「老子還要裝主板上的金螺絲呢!」
「蘇總管!」
「這主板要是運回去,咱們是不是能開工搞下一個防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