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身周十米,成了絕對的真空禁區。
他踩著滿地的殘肢斷臂,依然保持著那種優雅而散漫的步調,一步步走到舞台正下方。
謝青棠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傻了。
她看著那個背影,突然覺得極其陌生。
為什麼......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似乎比那個人偶夫人還要恐怖?
終於。
林白停在了那個巨大的圓形舞台前。
他仰起頭,打量著懸吊在半空的巨大玩偶,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商場櫥窗里的展品。
「做工勉強湊合。」
林白把玩著手中粉嫩嫩的水果刀,語氣輕慢,「可惜,品味太差。這種洛麗塔風格早就不流行了,夫人。」
他從未擔心破防的問題。
雖然在他的感知里,人偶夫人確實很強。
但跟他在循環世界裡遇到的那些相比......也就是那麼回事。
在那個城市裡的這把水果刀都能亂殺,更不用說區區人偶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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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他眼中,這個所謂的詭域。
從來,就沒有任何危險!
謝青棠在後面急得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
這是評價穿搭的時候嗎?!
會死的啊!
「還有十秒敲鐘!!」謝青棠看了一眼手錶,急得想衝上去把他扛回來,「別玩了!快退......」
就在她甚至打算直接喝下魔藥上去送死的時候。
唰。
林白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他只是輕輕踮起腳尖。
隨後,手中的水果刀輕描淡寫地向前遞出。
這一刀,看起來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威力。
然而。
當那生鏽的刀尖觸碰到人偶夫人垂落的衣衫,觸碰到那層連阿啞全力一拳都無法撼動分毫的「絕對防禦」時——
滋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
絲滑。
極致的絲滑。
那層堅不可摧的陶瓷皮膚,在水果刀面前竟然如同熱刀切牛油,瞬間溶解、分開。
噗嗤!
粉色手柄的水果刀,沒入人偶夫人的心口。
直至沒柄。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謝青棠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徹底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破......破防了?
就這麼......捅進去了?
地攤上隨處可見的水果刀,捅穿了詭域BOSS?
異變升起。
被水果刀刺中的傷口處,並沒有流出任何血液。
而是蔓延出無數灰敗的、死寂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瘋狂地在人偶夫人潔白的陶瓷皮膚上攀爬、腐蝕。
咔嚓......咔嚓......
瓷器碎裂的聲音連綿不絕。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聲,猛地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一直緊閉雙眼的人偶夫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死寂的紅寶石眼球,此刻竟然瘋狂轉動,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林白......以及他手中的刀柄。
那眼神中沒有憤怒。
只有恐懼。
那種仿佛見到了食物鏈頂端存在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恐懼!
「這股氣息......是你?」
人偶夫人的聲音不再是機械的童謠,而是變得尖銳、扭曲,帶著無法置信的顫抖。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你......究竟......」
林白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認識我?」
他有些急切的問道。
總感覺,眼前的這個人偶夫人,似乎知道什麼對他來說極其重要的事情。
但很遺憾,人偶夫人已經沒機會回答了。
砰——!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人偶夫人那龐大的身軀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撐。
無數裂紋瞬間布滿全身。
巨大的身體在一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絢爛而悽美的光點,如同盛大的煙花在舞台中央綻放。
那些令人窒息的紅線、那些恐怖的威壓,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只剩下那個站在光點中央的男人。 人偶夫人死亡,命運消解,一枚命運點從羊皮紙上浮現,懸浮在林白的意識中。
【提問:人偶夫人為什麼好像很怕我?】
【推演中......】
【預計推演時間:一年】
【備註:你在想屁吃?人家是怕你還是怕你老婆?還有,少問我跟災厄魔女有關的事。推演很累的!】
被嘲諷了一頓,林白舒坦的聳了聳肩。
隨手將那把令詭異膽寒的神兵利器塞回口袋。
轉過身。
看著已經呆若木雞、仿佛三觀重塑的謝青棠,林白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樣子,不用下輩子了。」
他指了指漫天飄散的光點,笑得人畜無害。
「謝青棠。」
「以後你的命,歸我了。」
謝青棠:「......」
她張了張嘴,看了看漫天的碎片,又看了看林白的手,大腦一度宕機。
......
隨著詭域核心的死亡,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震盪。
頭頂的天花板開始像蠟燭一樣融化,牆壁如同水波般蕩漾。
維持詭域的力量源頭沒了。
這裡,正在坍塌。
但在人偶夫人消散的地方,那堆光點並未完全消失。
它們緩緩凝聚,最終化作一張面具,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張慘白色的、帶著詭異笑臉的陶瓷面具。
林白眯了眯眼,伸手將面具摘下。
「禁忌物麼......有點意思。」
......
詭域外,廢棄的地鐵隧道內。
鐵拳根本靜不下來,那雙能生撕虎豹的大腳在地上來回碾壓,把碎石磨成了粉。
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躁鬱暴龍。
「還沒好嗎?!」
鐵拳猛地剎住腳,眼球上爬滿了紅血絲,聲音因為焦急而嘶啞:
「這都一個多小時了!青棠在裡面......」
隧道中央,一個黑袍人正站在那裡,周身風障微顫,眉頭緊鎖地盯著虛空。
腳下的銀粉鍊金法陣忽明忽暗,最終「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黑袍人緩緩睜開眼,灰褐色的眸子裡寫滿了無奈。
「鐵拳小友,冷靜點。」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塵,語氣雖然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權威。
「我已經強行解析了三次。」黑袍人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處詭域的規則完整度高得離譜,是典型的『單向通道』。」
「就算是我出手,想要強行破壁也得準備三天。」
說到這,他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虛空,嘆了口氣:「至於裡面的人......三天時間,序列8以下,絕無生還可能。」
這句話,直接把鐵拳砸懵了。
這個一米九幾的鐵塔漢子晃了晃,竟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
「死......死了?」
鐵拳喃喃自語,像個丟了魂的孩子:
「青棠那麼聰明,還有那個白顧問,他腦子轉得比誰都快......怎麼可能就這麼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