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腦子飛快轉動,把身邊認識的活物都過了一遍。
蘇婉?
過,下一位。
敢騙那個瘋女人,估計都不用等到事後道歉,當場就被做成那碗肋骨湯了。
顧滄瀾?
那老燈精得跟鬼一樣,連頭髮絲都是空的,想騙他比讓母豬上樹都難。
沈樞?
那丫頭是物理系法師,只要他敢張嘴騙,下一秒絕對是扳手插鼻孔的待遇。
配合演戲?她只會配合送葬。
謝青棠?
這暴力女應該只會配合鐵拳一個......
鐵拳?
算了,欺負智障會被雷劈的,而且這傻子,估計根本發現不了自己在騙他。
林白的目光在虛空中游離,最後定格在了一個模糊的身影上。
那個被關在籠子裡,像只被遺棄的大金毛,眼神清澈的傢伙。
阿七。
「......」
林白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在這個人吃人的廢土世界裡,阿七是他見過最純粹的生物。
單純、忠誠、哪怕被賣了可能還會樂呵呵地幫你數錢。
「這就有點......缺德帶冒煙了啊。」
林白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太陽穴,「這詭術師的途徑,怎麼盡不干人事兒呢?」
但僅僅一秒鐘後,那一絲矯情的愧疚就被求生欲碾得粉碎。
那是在安全區才配擁有的奢侈品。在廢土,良心多少錢一斤?
「大不了事後對他好點,當親弟弟養。」林白咬了咬牙,在心裡默默給阿七點了一根蠟。
「兄弟,對不住了,借你的純真一用。回頭哥給你買最好的狗糧......啊呸,最好的肉吃。」
目標鎖定,思路瞬間通透。
第一步,先解決最容易到手的——【背誓者的腐爛聲帶】。
這東西只要有貢獻點就能換,簡單粗暴。
第二步,搞錢!搞大錢!
一千張面具的提煉費用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他手裡那點積蓄,遠遠不夠。
林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向公寓門口。
「還是得去見見那個叫『腐沼』的傢伙啊。」
「先把能拿的,拿到手再說!」
......
黑石城內城,某個戒備森嚴的鍊金實驗室中。
恆溫系統將室溫控制在22度。
銀白色的牆壁一塵不染。
巨大的實驗台中央,擺放著幾枚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廉價破靈彈」。
實驗台旁,一個中年男子正優雅地疊著雙腿。
螺旋高塔下屬二階鍊金術師,聶沉淵。
在他身後,一名穿著職業裝的中年男人正低著頭,冷汗順著鬢角滴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甚至不敢去擦。
「聶先生......數據核實了。」
「破靈彈的市場......全崩了。」
「我們的正版破靈彈,今天銷量是零。」
他咽了口唾沫,艱難道:「對方的子彈,效果雖然比我們差10%,但價格......只要10金幣。」
「而我們,賣120金幣。」
聶沉淵沒有說話,只是透過掛在眼眶上的單片眼鏡,靜靜地注視著那枚子彈。
「10金幣......」
良久,他輕笑一聲。
「這個價格,確實吸引人。」
「不過,真正讓我感興趣的是......」聶沉淵手中的刻刀輕輕一轉,在指尖挽了個漂亮的刀花。
「他們究竟是如何把成本壓到這個地步的?」
滋——!
刀鋒划過黃銅彈殼。
子彈上的迴路,在他眼中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線條。
「法陣刻印很穩,基礎紮實得像教科書。」聶沉淵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但是......」
「法陣邏輯沒變化......那是替換了材料?」
聶沉淵伸出鑷子,小心翼翼地從彈頭上刮下一點粉末,放入旁邊一台精密的鍊金儀器中。
幾秒後。
聶沉淵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變為了狂喜。
「沒有滅靈髓?!」
聶沉淵的聲音突兀的拔高。
他轉頭看向那個瑟瑟發抖的手下,眼神中是看見新大陸般的狂熱:
「我就說!怎麼可能有人把幾百金幣一克滅靈髓製成的子彈賣到這個價格!」
「這個製造者......是個天才!」
「他根本沒用滅靈髓!他找到了一種完美的替代品!」
「除了滅靈髓,還有什麼材料能達到這種破魔效果?」
聶沉淵興奮地在實驗室里來回踱步。
「不管是什麼......」
聶沉淵停下腳步,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破靈彈,能讓普通人威脅到超凡者。」
「受限於材料昂貴,無法量產。」
「可現在,只要掌握了這個配方,以高塔的資源,我們將徹底改寫整個黑石城的格局!」
成本降到這個地步,這其中的利潤,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中年手下看著自家老闆這副癲狂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那......聶先生,我們能破解嗎?」
「破解?」
聽到這兩個字,聶沉淵突然笑了。
「在這黑石城,論反向拆解鍊金造物,還沒有人,比我更擅長!」
「少則一周,多則半月。」
「我會把這枚子彈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開,直到看見它的核心秘密。」
「到時候......」
聶沉淵欣賞著手中的子彈:
「那個藏頭露尾的鍊金術師,恐怕還在為發現替換材料,賺了幾個金幣沾沾自喜吧?」
「真是可愛啊。」
「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獵人,已經磨好了刀,準備直接接管他的勝利果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