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左手抬起。
這一次,不是暗紅色的冥火。
而是一團透明的、散發著極致寒意的液態球體。
無根水,重水形態。
「壓。」林白手掌下翻。
轟!
以林白為中心,方圓三十米內的重力,在瞬間暴增了十倍。
空氣中發出了沉悶的爆響。
黑三的三道殘影在重水的領域壓制下,瞬間崩潰了兩道。
他的真身在距離林白不到兩米的地方,被一股無形的龐大壓力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雙膝跪地,膝蓋骨當場粉碎。
那件特製的抗壓裝甲在重水的侵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然後寸寸碎裂。
「怎麼可能......」
黑三雙手死死撐著地面,試圖抬起頭,但重水帶來的凝滯感讓他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林白左手的透明水球,又看了一眼林白右手再次亮起的暗紅色冥火。
火焰。
水。
兩種絕對互斥的力量!
兩種破壞力都達到了序列6級別的恐怖能力!
竟然完美地存在於同一個人身上!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黑三徹底崩潰了,心理防線被徹底摧毀。
之前的自信、戰術,在這絕對的、不講道理的碾壓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獵人。」
林白走到黑三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聽說,你們家主想留我活口?」
林白蹲下身,一把抓住黑三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
「別殺我!」黑三嘴角溢出鮮血。
「我是趙家的人!你惹上趙家,自由之都再大也沒有你的容身之處!留著我,我可以幫你做內應!」
黑三搬出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背景。
「趙家?」
林白笑了。
他笑得很溫和,卻讓黑三感到徹骨的寒冷。
「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在背後算計我。既然他們這麼喜歡玩陰的,那我就給他們點明面上的驚喜。」
林白鬆開手。
他從黑三破碎的裝甲胸口,精準地摸出了那個還在閃爍著微光的戰術通訊器。
通訊器一直處於開啟狀態。
也就是說,這裡發生的一切,另一頭的趙家,聽得清清楚楚。
林白拿起通訊器。
「趙家主是吧?」林白的聲音平靜。
「C42藥田的垃圾,我順手幫你們清理了。不用謝。」
通訊器那頭死一般寂靜。
林白繼續說道:「你們想要我的命......我隨時恭候。」
「對了,順便替我轉告一下那個躲在你們趙家的高塔蟲子。」
林白停頓了一下,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地釋放。
「螺旋高塔,我既然能拆了第一座,就能把你們連根拔起。」
說完,林白隨手捏碎了通訊器。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黑三。
「你可以去死了。」
一縷冥火落在了黑三的身上。
「啊——!」
慘叫聲只持續了兩秒,黑三便化作了一攤灰燼。
林白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環顧四周,藥田已經被徹底清空。
不僅是夜梟小隊,連帶著地底那些被污染的根系,也在重水和冥火的交替洗禮下,徹底斷絕了生機。
荒森集團的懸賞,到此為止,算是超額完成了。
林白轉身,向著藥田外走去。
既然趙家已經下場,那這盤棋,就不可能只局限在荒森集團內部了。
「荒森,趙家,還有高塔......」
林白低聲自語。
......
遠處地平線亮起刺目的車燈。
五輛重型防爆裝甲車碾過荒野的碎石與乾枯根莖,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在C42號藥田外圍停下。
車門同時推開。
二十五名身穿荒森集團黑色戰術制服的安保人員魚貫而出。
他們端著動能步槍,迅速散開呈戰術防守陣型,將裝甲車護在中心。
領頭的安保隊長張誠快步跑向前方。
他看到了站在岩石旁、身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沾染的林白。
張誠眼角跳動了一下。
出發前,秦總親自下達死命令,要求第一作戰小隊全副武裝趕赴C42藥田,無條件配合一個叫林白的特級獵人。
張誠當時心裡充滿牴觸。
C42藥田暴走不是秘密,兩名特級獵人一死一瘋的慘狀還在集團內部流傳。
秦總指望一個看起來甚至沒滿二十歲的年輕人破局,在張誠看來完全是病急亂投醫。
他們這趟過來,多半是幫忙收屍,或者掩護這位年輕獵人狼狽逃命。
跑到林白面前十步距離,張誠站定,低頭匯報導:
「先生,秦總讓我們來給您打下手。第一小隊全員集結完畢,無條件聽從您的指揮。
請問我們現在需要做些什麼?」
張誠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林白拍了拍袖口,挑了挑眉:「現在?」
張誠點頭,手指已經扣在了步槍扳機上,隨時準備應對黑暗中撲出的變異災厄。
「打掃戰場。」林白語氣隨意,下巴朝前方的藥田核心區抬了抬。
張誠愣住。
沒聽懂。
他沒有反應過來這四個字的意思,機械地順著林白手指的方向看去。
越過幾塊碎裂的巨大岩石,探照燈的光柱掃過那片曾經被視為禁區的土地。
光柱盡頭,幾具屍體靜靜躺在那裡。
張誠下意識咽了口口水,端著槍向前走了幾步。
身後的隊員們也緊跟而上,手電筒的光束紛紛打向前方。
看清地面上的慘狀後,包括張誠在內,二十五名身經百戰的安保人員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外圍的一具屍體沒有頭顱。
切口平滑到令人髮指,脖頸處的血液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冰渣。
屍體身旁散落著一挺被從中切斷的重型速射機槍。
金屬槍管切面光滑無比。
再往前,兩名身穿高階動力外骨骼的武裝人員嵌在凹陷的岩壁里。
他們的胸骨徹底粉碎,手裡緊握著只有一半的高頻震盪刃。
張誠上前檢查。
震盪刃的斷口參差不齊,那根本不是被利器切斷的,而是被某種恐怖的怪力硬生生捏碎的。
繼續往裡走,空氣變得極其乾燥。
原本盤踞在藥田中心、將土壤染成灰綠色的龐大變異根系全部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深坑。
坑底布滿灰白色的粉末,四周的泥土呈現出高溫晶化的琉璃狀。
在深坑邊緣,還有一攤人形的黑色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