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銀色巨劍與四色蓮華轟然相撞!
整個斷靈谷都在這股極致的碰撞下瘋狂顫抖,兩側的岩壁大片大片地崩塌!
僵持,僅僅持續了一秒。
「咔嚓!」
巨劍表面浮現出一道裂痕,隨即轟然破碎,化作漫天狂暴的能量亂流。
蓮華餘威不減,重重地轟在了銀色身影身上!
「噗——!」
裁決小隊如遭雷擊。
身上的戰甲瞬間化為飛灰,所有人個人像一顆炮彈般被砸向地面,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逆血噴出,染紅了身下的焦土。
一擊,重創!
煙塵四起,林白立於虛空之上,靜靜的看著地面。
臉上面若冰寒,眉頭卻高高皺起。
「不太對啊!」
下方,煙塵散去,只見那十一人,此刻竟然全部跪伏在地,雙手合十。
絲絲點點的金色光暈從他們身上飄散而出。
每一點光芒飄散,他們的身體便虛幻一分。
此刻他們給林白的感覺,就好像隨時要從這片天地消失一般。
「神之祈禱,哈哈,這是神之祈禱,以信仰之念,獻祭生命,喚神之降臨!」
「這是神之一擊,林白,我看你拿什麼抵擋!」
隨著他的話語,天地間,一道不可名狀的虛影緩緩浮現。
成型的速度很快。
快到林白甚至來不及再次施展能力,那虛影,便已一指點出。
遠處的趙武等人目眥欲裂,卻被巡察使死死拖住,根本無法回援。
「結束了,蟲子。」巡察使見狀,發出了暢快淋漓的狂笑。
然而,他卻突然發現,林白的眼中,竟然沒有絲毫驚恐的神色。
有的,只是一抹惋惜?
林白緩緩抬起鮮血淋漓的左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猩紅戒指。
咧開嘴,一個近乎瘋狂的弧度在嘴角揚起,帶血的牙齒在昏暗的峽谷中顯得格外森白。
拇指與食指扣住了那枚戒指。
「咔嚓!」
一聲清脆決絕的斷裂聲,響徹死寂的戰場。
他對著斷裂的手指,用一種近乎情人囈語般的沙啞嗓音,輕聲呼喚:
「老婆......」
「該收拾垃圾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地,失聲。
光芒,盡墨。
無盡的黑暗,以林白為中心,毫無徵兆地吞噬了一切。
無論是激戰的轟鳴,還是呼嘯的狂風,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無論是正在激戰的趙武與巡察使,還是正伸出手指的虛影。
亦或是遠處觀戰的齊道臨與周鎮蒼,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在了這一刻。
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恐懼,攫住了在場所有生靈的意識。
緊接著,一道幽幽的嘆息,仿佛跨越了時空,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又不聽話了呢......」
那聲音帶著三分幽怨,三分寵溺,還有九十四分的慵懶。
僅僅是這道聲音,那尊由十一名序列6巔峰強者合力召喚出的神之虛影,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從頭到腳開始無聲地消融!
跪地祈禱的十一人更是如遭重創,齊齊噴出一口鮮血。
滿臉駭然地看著黑暗的中心。
一雙猩紅的眼眸,在林白的背後緩緩睜開,成了這片絕對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恐怖!極致的恐怖!
斷指,在無形的紅線牽引下,飛回林白的手掌,傷口瞬間癒合。
那道虛幻的魔女身影,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遠處氣息暴漲的真理巡查使。
巡查使體表那堪比序列4巔峰的恐怖氣息,瞬間煙消雲散。
魔女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正要點向他的眉心。
「老婆,等等。」林白喘著粗氣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魔女的動作一頓,猩紅的眼眸中露出一絲疑惑,望向林白。
林白指了指對面那群已經從「神降」狀態跌落、渾身甲冑破碎、驚駭欲絕的裁決官。
以及遠處同樣被嚇得肝膽俱裂的真理巡查使,咧嘴一笑。
「我晉升,需要他們哭。」
「要那種.......特別絕望的哭。」
魔女虛影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猩紅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絲恍然與寵溺的笑意。
她收回了手指,仿佛覺得這個要求格外有趣。
「好啊。」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無法抵抗的精神衝擊與悲傷。
如潮水般淹沒了在場的所有敵人。
那不是物理攻擊,而是源於靈魂最深處的拷問。
是他們此生所有的悔恨、恐懼、不甘、絕望......
「啊啊啊啊——!」
螺旋高塔的真理巡查使,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序列4巔峰強者,突然抱著頭,發出了悽厲到極致的慘嚎!
他看到了自己為了力量放棄一切,親手將至親獻祭,最終卻淪為高塔棋子的可悲一生!
那十一名意志如鐵的裁決官,此刻也徹底崩潰。
他們看到了自己被聖堂洗腦,親手殺死親人摯友的血腥畫面。
看到了自己信仰崩塌後,最終淪為試驗品,在無盡痛苦中哀嚎的未來!
「不!不要!」
「我錯了!我錯了啊!」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哭聲,撕心裂肺。
淚水,混合著血水,從他們七竅中瘋狂湧出。
他們蜷縮在地上,像一群被剝奪了所有希望的蠕蟲,放聲嚎啕,哭得肝腸寸斷。
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讓趙武三人看得頭皮發麻,渾身冰冷。
就在這片響徹峽谷的、絕望的哀嚎聲中。
林白閉上了眼。
敵人的絕望哀嚎,成了他晉升序列6最完美的樂章!
他靈魂深處的某個枷鎖,應聲而碎。
一股暖流從眉心湧入,流淌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掙脫了某種束縛,生命層次正在發生一種奇妙的躍遷!
序列6,晉升儀式——達成!
戰鬥,結束了。
林白睜開眼,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魔女虛影,正要開口道謝。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這一次,蘇婉的虛影並沒有像上次一樣直接消散。
籠罩天地的無盡黑暗,開始收縮。
她的身體,正化作億萬點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漆黑星光。
如同飛舞的螢火,又像蒲公英的種子,緩緩飄向四面八方。
穿過斷靈谷,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腳下的焦土。
遠方的山巒,吹拂的夜風,百公里外自由之都的鋼鐵叢林......
仿佛在這片廢土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永恆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