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人里,有一個讓所有超凡者的汗毛同時豎起來的存在。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雙手各握一柄短戟,渾身纏繞著赤紅色的靈性光芒。
猛哥認出了他。
「紀元格鬥館的館主......周老三?」
周老三。
血岩城有名的近戰高手。
序列8·烈焰鬥士,一雙短戟曾經在城外荒野劈開過無數災厄的腦殼。
現在,他的眼底只有死寂的猩紅。
在他身後,還跟著八個序列8。
九個序列8。
猛哥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打不過他。」他說道。
語速極快,極短。
王賀的臉白了。
前排還能站著的友方序列8和序列9加起來只剩五個人。
個個帶傷,靈性消耗過半。
後面的普通人更不用說。
「清雅!」趙延津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不需要多說什麼。
清雅已經動了。
劍匣彈開,一道銀白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在排水渠逼仄的空間裡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御劍術。
清雅是序列7·御劍者。
飛劍如同一條銀色的活蛇,瞬間穿過九人的陣型,精準切開兩名序列8戰士的靈性護體。
「噗!」
一名灰甲戰士的右臂連肩飛出,劍氣穿胸而過,將其釘在身後的牆壁上。
另一名戰士側身閃避,但飛劍在空中轉了個不可能的銳角,從他的後腰貫穿前腹。
兩秒,兩個序列8倒下。
防空洞裡有人發出低低的驚呼。
但清雅的眉頭沒有鬆開。
因為剩下七個序列8同時動了。
領頭的周老三雙戟一合,身上的赤紅靈性暴漲。
他不閃不避,硬扛著飛劍正面劈來。
「鐺——!」
飛劍被短戟格住。
靈性對沖的氣浪將地面的碎石掀飛,清雅被反震得後退兩步。
與此同時,另外六個序列8分成兩組。
一組三人繞過正面戰場,從廢墟方向直插防空洞側翼。
另一組三人配合周老三正面壓上。
「側面!」有人尖叫。
王賀和猛哥立刻轉身去堵,但他們是序列9和消耗過半的序列8,對上全盛的序列8,根本攔不住。
側翼那三人中,有一個城防軍的副隊長,抬手釋放了一個技能。
暗紅色的靈性從他掌心湧出,在空中凝結成六柄半透明的靈能飛刃。
【斷魂斬】。
六道飛刃同時射出,呈扇形覆蓋防空洞入口。
「趴下!」王賀一把撲倒身邊一個年輕人。
兩柄飛刃從他頭頂掠過,「嚓嚓」切開了通道上方的水泥壁面,碎塊和灰塵傾瀉而下。
第三柄飛刃擦過猛哥的肩膀,切開一寸多深的血口。
「嘶——」猛哥悶哼一聲,右肩的肌肉翻開,鮮血往下淌。
前排陣型徹底鬆動。
正面戰場上,清雅一人對三——周老三加上一個持盾的和一個持槍的序列8。
飛劍在三人之間穿梭如電,每一劍都精準地切向對手的要害。
但她是一打三。
周老三的短戟速度極快,赤紅靈性每一次碰撞都在削弱飛劍的靈性輸出。
另外兩名序列8分別持盾和長槍,一守一攻,配合默契。
清雅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飛劍的光芒肉眼可見地暗淡了一分。
「嗡——」
她咬牙運轉靈性,飛劍驟然分裂成三道殘影,同時刺向三人的咽喉。
「裂劍三式!」
周老三雙戟交叉格擋,「鏘」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劍影被兩柄短戟硬生生彈開。
但另外兩道劍影命中了盾手和槍手——盾手左肩被切穿,槍手的長槍被斬斷。
清雅趁勢催動飛劍補刀,將槍手的頭顱削飛。
但下一秒,周老三的短戟已經到了她面前。
「噗!」
赤紅戟芒擦著清雅的腰際切過,作戰服被割開,一道血線浮現。
清雅後退三步,單膝一軟,差點跪倒。
「清雅!」後方有人驚呼。
「沒事。」她咬牙站穩,聲音很緊。「皮肉傷。」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撐不了太久了。
側翼的情況更糟。
六名序列8已經突破了猛哥和王賀的防線,衝進了通道。
前面的人在拼命抵擋,後面的非戰鬥人員在往深處跑。
有孩子在哭,有人在喊「快走快走」。
「媽媽......」一道較弱的聲音響起。
林白愣了一下,歪頭看去。
是那個昨天一臉天真給他糖,安慰他大家一定能活下去的小姑娘。
米米!
這孩子不知為何,竟然跟阿琳被衝散了。
混亂中,一個序列8戰士——那是礦區的一個亡命徒。
身材高大,雙手戴著鑲嵌靈晶的手套。
一掌拍碎了擋路的彈藥箱,直直朝後方的平民衝去。
鐵手套上靈性暴漲。
【碎岩擊】——序列8·力能者的近戰技能,一掌下去能把三寸厚的裝甲鋼板拍成廢鐵。
而他面前,只有幾個拿著菜刀的普通人。
王賀從側面撲過來,戰斧劈向那人後背——
「鐺!」
鐵手套反手一格,王賀整個人被彈飛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血來。
他的鎖骨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塌陷了一側,此刻又挨了這一下,整個左半身幾乎動不了了。
鐵手套沒有停留,繼續往前。
靈性在掌心壓縮。
「不要——!」有人慘叫。
就在鐵拳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隻蒼白的手從側面伸出來,不緊不慢地握住了那隻鐵手套。
亡命徒的動作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那隻手的力量,大到他根本掙脫不了。
阿大。
兜帽下的面孔毫無表情,灰白色的皮膚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用一隻手捏住了序列8的鐵手套,就像大人握住小孩的拳頭一樣輕鬆。
阿琳快速衝到米米身邊,不由分說的一把將小丫頭抱起,朝內側跑去。
「咔嚓。」
鐵手套上鑲嵌的靈石碎裂。
緊接著是金屬扭曲的聲音。
然後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整隻右手在鐵手套里被捏成了一團廢鐵和碎骨的混合物。
但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阿大的左手已經探出,五指插入他的面門。
「嘭。」
頭骨碎裂。
屍體被隨手甩到一邊。
通道里突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包括正在拼命的猛哥和王賀,包括後方的非戰鬥人員。
全部看到了這一幕。
那個一直跟在外鄉人身後、像個啞巴僕人一樣沉默的傢伙。
一隻手,捏碎了一個序列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