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力量,超出了林白對序列強者的認知。
不可碰,不可問,不可說。
林白當時就知道,這水太深,以他當時的體格,跳下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他原本打算將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直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真正無敵了,再去探查。
沒想到,今天在這個破地下室里,羊皮紙主動把這個禁忌的名字翻了出來。
「這麼重要的事,你之前隻字不提?」林白冷冷地看著腦海里的血字。
【怕你死得太早。】
林白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但他沒有發火。
連無所不知、極其囂張的羊皮紙,提到「第十三小時」都透著一股嚴陣以待的謹慎。
這說明那個地方的危險程度,絕對遠超荒野上那些所謂的禁區。
林白靠在椅背上,大腦飛速運轉。
去?還是不去?
片刻後,他突然笑了。
他穿越過來,哪一天不是在死人堆里打滾?
比他弱那麼多的夏彤,都能安然無恙,他怕個屁!
「告訴我,怎麼進去!」
......
【午夜十二點,尋找任意一面能倒映出你全身的鏡面。】
【將你體內獨屬于禁忌序列的靈性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林白看完,視線掃向牆上的機械掛鍾。
十一點三十五分。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二十五分鐘。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清點「戲法空間」里的存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林白坐在陰影里,調整著呼吸頻率。
掛鐘的秒針指向正上方。
十二點整。
當的一聲悶響在牆壁間迴蕩。
林白豁然起身,走到角落裡。
那裡擺著一面全身鏡。
他站在鏡前。
鏡子裡倒映出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青年。
林白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按在冰冷的玻璃表面。
靈性順著他的手臂狂涌而出,瘋狂注入鏡面。
原本平滑的玻璃表面劇烈扭曲,水波般的漣漪開始擴散。
鏡中林白的倒影瞬間被這股漣漪攪亂。
黑色漩渦在邊框內成型。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炸響。
像是混雜著無數男女老少的重疊低語。
「歡迎加入第十三小時。」
林白眼神一凜,一步跨入漩渦之中。
極致的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
他感覺自己正從萬米高空墜落,周圍沒有任何光線,只有呼嘯的風聲和空間被摺疊發出的刺耳音爆。
本能地開啟「撲克臉」,強制接管身體各項生理機能,壓下內臟翻江倒海的眩暈感。
右腳猛地向前一踏。
腳底傳來堅硬的觸感。
墜落感戛然而止。
林白半蹲在地,靈性透體而出。
確認周圍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的注視後,才緩緩睜開雙眼。
瞳孔驟然收縮。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座城市。
一座徹底顛覆了所有物理常識、被暴力揉碎後重新拼湊的瘋狂城市。
林白腳下是一條斷裂的柏油高架橋。
橋面寬闊,劃著名褪色的白色交通線。
但他所在的高架橋並沒有橋墩支撐,而是憑空懸浮在灰濛濛的混沌虛空之中。
他抬起頭。
正上方一百多米的位置,沒有天空。
一片倒置的鋼筋混凝土廣場遮蔽了視野。
廣場上矗立著一尊無頭的巨大雕像,倒懸著刺向下方。
幾座摩天大樓從斜上方呈四十五度角斜插下來,玻璃幕牆反射著黯淡的灰光。
左側數百米外,一排老舊的紅磚居民樓呈九十度橫臥在空中。
樓底的地基裸露在外,長滿乾枯的黑褐色藤蔓。
一列鏽跡斑斑的老式綠皮火車停在那片居民樓外牆的半空,車廂底部沒有任何軌道。
重力在這裡完全錯亂。
每一塊懸浮的街區、每一棟建築,似乎都維持著屬於自己的引力場。
上下左右的概念被徹底抹除。
林白站起身,走向高架橋邊緣。
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去。
深不見底。
下方依然是錯綜複雜的斷裂街道、倒掛的房屋和縱橫交錯的鋼鐵管道,一層疊著一層,一直延伸到視線無法觸及的漆黑深淵。
這感覺就像是有人把十座超級大都市塞進一個巨大的滾筒洗衣機里絞碎,然後在失重環境下隨手倒了出來。
林白下意識的打算開啟羊皮紙。
但剛有所動作,他便愣住了。
原本一直懸浮在他腦海中,可以隨時溝通的羊皮紙,此刻被一團灰霧包裹著。
無論林白如何嘗試,他的意識,都無法觸碰到羊皮紙。
更別提提問溝通了。
羊皮紙沒反應,反倒是之前出現過的混亂疊音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警告:已進入第十三小時·外環廢墟區。】
【唯一規則:你最多只能在此界停留六十分鐘。超時將面臨虛化。】
【倒計時開始:59分59秒......】
倒計時的數字在視網膜右下角亮起,以恆定的速度跳動著。
六十分鐘。
林白眉頭微皺。
先不說這詭異的聲音和出現在視網膜上的字跡到底是什麼。
總之他肯定是沒能力干預的。
就說最實際的。
這座城市大得沒有邊際,地形又如此反人類,一個小時能探索多少地方?
皺了皺眉頭,林白也不心急。
在這種一切都處於未知狀態的地方,心急,只會壞事。
四處看了一會,林白決定,就沿著這條高架橋的殘骸開始探索。
......
橋面上橫七豎八地停著許多車輛。
他路過一輛車門大開的黑色轎車,腳步頓了一下。
車內座椅完好,甚至連車鑰匙還插在點火孔上。
車裡沒有屍骸,沒有血跡,儲物格里放著一盒還沒抽完的香菸。
仿佛這裡的人是憑空蒸發的。
繼續向前。
五分鐘後,林白走到了高架橋的盡頭。
前方是斷崖。
平滑的橫截面露出生鏽的螺紋鋼筋。
距離他最近的一塊懸浮建築,是在他右上方大概三十米處的一個地鐵站入口。
那入口整個側翻著,站牌上的字跡模糊不清。
怎麼過去?
林白打量著兩者的距離。
在這裡無法確定引力場的切換邊界,貿然跳躍很可能直接墜入無底深淵。
他剛準備從戲法空間裡翻找繩索,眼角的餘光卻猛地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