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下,死寂了兩秒。
隨後,震天的歡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那些原本以為大難臨頭的流民與荒森集團的護衛們,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頭頂完好無損的護罩,神情狂熱。
林白長出了一口氣。
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
那些砸下去的極品材料、高階靈能結晶,花得太值了。
他抬頭看向那道仍在蒼穹上盤旋的黑色裂縫。
那種撕裂空間的屬性,那種帶有壓迫感的靈性波動,在他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人擁有。
序列3,王雲天。
這也是林白目前最不想與之交戰的人。
不僅僅是因為王雲天一身空間系超凡能力神鬼莫測威力無雙。
更是因為在自由之都,王雲天是極少數真正支持過他的人。
那老頭甚至為了保他,硬剛來自永恆聖都的使者。
兩人原本算是一條船上的盟友。
只能說命運弄人。
陰差陽錯之下,竟然讓兩人站到了對立面。
林白略一沉思,腳尖點地,身形騰空而起。
他穿過半座城市,懸停在距離光幕內側不到十米的半空中。
黑色裂縫邊緣,空間扭曲。
一道蒼老挺拔的身影緩步踏出。
王雲天背負雙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血岩城。
他的目光鎖定在那層阻擋了他全力一擊的半透明星空天幕上。
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中,此刻寫滿了震驚。
他很清楚自己剛才那一擊的分量。
就算是一座中型山脈,也會被轟成齏粉。
但這層薄薄的光幕,竟然完整地抗了下來。
這樣的防禦力,已經極其接近自由之都那座運轉了數百年的天幕。
林白離開自由之都才多久?
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從哪搞來的這套頂級虛空陣法?
王雲天收回目光,視線下移,對上了光幕內林白的雙眼。
「王老,好久不見。」林白緩緩開口。
王雲天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嘆息一聲,感慨萬千。
「林白。」王雲天緩緩開口,「真的回不去了?」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問林白還能不能回自由之都,還是在問他們之間的交情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但答案都一樣。
林白直視王雲天,點了點頭。
「王老,從我被逼出城,在黑荊荒野被夏家截殺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王雲天的身軀微微一震。
這一瞬間,他仿佛蒼老了許多。
「夏鴻淵做得絕,你還得更絕。」王雲天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壓。
「你滅了夏家滿門,捲走百年底蘊,這是在打整個最高議會的臉。」
他抬手指了指下方的城市。
「你真的打算憑藉底下的這點人,與自由之都全面開戰?」
王雲天語氣加重,直指核心:
「這法陣確實不錯,竟能扛得住序列3攻擊。」
「但你要明白,自由之都,不止我一位序列3。」
「給我們足夠的時間,總能找出陣法的破綻。」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攻不破,你們難道打算一輩子躲在這個烏龜殼裡,不出來了?」
林白的目光始終平靜。
他沒有因為王雲天的施壓而產生情緒波動。
他很清楚,談判的籌碼,只建立在對等的實力之上。
「王老,如果你們真打算花上幾年時間跟我耗在這個殼子上,大可以調動全軍來試。」林白笑了笑。
「大不了,我帶人躲去聖都唄。」
「憑著我手裡的溯源液,我還真不信聖都不接收我。」
王雲天眼角跳了一下。
林白心中一笑。
聖都自然是不能去的。
他在自由之都敵人不少,聖都那邊,也沒好哪去。
聖都是螺旋高塔的地盤,林白之前做的那些事,真讓聖都都發現了,估計死個幾百次都不夠。
但問題是,這些王雲天不知道啊。
他語氣一轉。「不過,王老,只要有一線生機,我是真的不願意跑那麼遠。」
「不如,做個交易?」
王雲天看著他。「什麼交易?」
「自由之都停止對血岩城的所有針對,從今往後,互不侵犯。」林白拋出條件。
王雲天皺眉:「你憑什麼覺得,議會會答應這種條件?」
林白從衣兜里掏出一支裝滿淡藍色液體的玻璃管,晃了晃。
「這是我們最新調配的溯源液。」林白聲音清冷。
「王老,大家都清楚,我最大的價值,不就是這溯源液麼?」
「你之所以過來問我,能不能回去,不也是因為這溯源液?」
「我保證,只要你們不再針對血岩城。血岩城將恢復對自由之都的供應。」
「價格不變,產量,比以前多兩成。」
王雲天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整個事件的起因,就是傅廖和夏家貪圖溯源液的龐大利潤,試圖巧取豪奪。
如今溯源液徹底斷供,自由之都內部諸多勢力的底層超凡者已經開始躁動。
林白給出的這個台階,剛好踩在自由之都的痛點上。
不打,有藥吃,大家太平;
真打到底,藥沒了。
而且......王雲天深深的看了一眼前方的星光天幕。
連這種東西都能搞得到,誰知道林白這小子手裡還有多少底牌?
再加上對方那很可能已經不弱於尋常序列3的實力。
打起來,能不能拿得下都另說。
怎麼算,都是筆明白帳。
「這條件,我個人可以同意。」王雲天思索片刻,語氣終於鬆動。
「但我做不了整個議會的主。我需要回去召開會議,商量定奪。」
林白負手而立,不再多言。
「同意,就你好我好,大家和氣生財。」
「不同意,那就魚死網破。我保證你們拿不到一滴溯源液。」
王雲天深深看了林白一眼。
他沒有再反駁。
林白展現出的強硬,來源於他實打實的底牌。
轉身踏入空間裂縫,王雲天臉色陰沉得可怕。
心裡早就罵開了花。
如果不是傅廖那個蠢貨利慾薰心,怎麼會把事情推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原來供貨供得好好的,非要動手搶。
這下好了,人沒搶到,藥斷了,還逼出一個棘手的新勢力。
回去必須讓傅廖割肉大出血,否則這事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