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人！就算他成功把審判部隊逼出來了，那又有什麼用？」
「我已經明確告訴過他。聖都外圍的神性光幕，判定規則是絕對死板且無解的。」
「它只認聖都核心賜予的精神印記，以及長期在聖都生活留下的本源氣息。」
「就算林白在城外殺了一名審判人員，扒了他的皮，換上他的臉，甚至讀取了他的全部記憶......」
「只要林白的靈魂里沒有那道神性印記，踏入光幕的瞬間，就會被發現！」
「他把人引出來，自己卻絕對進不去。這盤棋走到底，根本就是個死局啊！」
暗室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黑霧中的墨休，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
神性光幕是奧古斯規則的具象化。
哪怕是他，都想不到除了強攻以外的任何方法進入。
林白，憑什麼認為自己能繞過規則？
想不通。
那小子身上的未知太多了。
「靜觀其變吧。」墨休最終做出了決斷。
「既然他敢做，想必腦子裡已經搭好了戲台。你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他。」
墨休的意志開始消散，周圍的冰霜緩慢融化。
「他不是在傳教嗎？」
「幫他一把，加快這個進程......」
「遵命，大人。」
石台上的骨片咔嚓一聲，表面崩裂出幾道細微的裂紋。
黑霧退散，恐怖的壓迫感徹底消失。
王亞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緩緩站起身。
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襯衣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回到書房，王亞端起一杯水，一飲而盡。
「傳教……挖神王的牆角……」
王亞喃喃自語。
他突然有些期待了。
這個叫林白的年輕人，是真有兩下子啊！
「來人。」王亞轉過身，沉聲大喝。
門外，兩名心腹手下立刻推門而入，單膝跪地：「統領！」
......
「咱們在西區那邊的自己人有多少？」
手下一愣，顯然知道王亞口中的「自己人」並非城防軍，而是墨休安插在這座城裡的僕人。
短暫沉思片刻，手下答道：
「大概，十個左右。」
「十個麼......大概也夠了。」王亞語氣里沒有半點溫度。
「傳令下去，讓他們......盡情地欺壓西區的那幫貧民。」
「如果可能......挑動城防軍與這幫貧民的敵對情緒，鬧得越大越好。不用顧忌死傷。」
欺壓......貧民？
手下滿臉錯愕，完全不理解這個命令是什麼意思。
他們蟄伏在黎明城圖的是掩人耳目，現在為何要主動激起民變？
但作為死士，他一句都沒多問，轉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黎明城西區陷入了徹底的恐慌與混亂。
暴行來得毫無徵兆。
起初只是幾個巡邏的「城防軍」在街頭隨意毆打乞丐。
緊接著，這種毫無理由的暴力迅速升級。
三名穿著城防軍制式的男人踹開了一間雜貨鋪的門。
那是西區少數還能買到低價麵包的地方。
店主是個老邁的老人，正跪在地上哀求。
領頭的男人二話不說，抽出軍刀，一刀斬斷了店主的右臂。
鮮血噴涌，瞬間染紅了街道。
「這就是你偷藏物資的下場！」男人大聲吼道，故意讓周圍幾十戶居民聽得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西區實施戰時管制！任何物資統歸城防署調配！」
在那之後。
短短几天，西區的街道上多出了上百具屍體。
絕望的情緒籠罩著每一個角落。
沒有糧食，沒有安全，連苟延殘喘都成了奢望。
但正是這種深不見底的絕望，成了信仰最完美的溫床。
一處隱蔽的地下室中。
微弱的燭火搖曳。
數百名瘦骨嶙峋的貧民擠在這裡。
他們眼中沒有生氣，只有長久被折磨後留下的死寂。
陳羽站在中央。
他沒有多說廢話，只是攤開手心。
一縷虛幻的黑色火焰升騰而起。
「他們奪走了你們的食物，砸碎了你們的骨頭，把你們當成可以隨意踩死的蟲子。」
陳羽環視四周，聲音極具穿透力。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前天，一個女人的孩子被搶奪物資的士兵活活踩死，此刻她正空洞地看著陳羽手裡的火焰。
陳羽走到女人面前，將帶著初火氣息的手按在她滿是淤青和傷口的額頭上。
奇蹟發生了。
皮肉翻卷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她乾癟的身體都重新充盈了一絲力氣。
女人呆滯的目光重新聚焦，不可思議地摸著自己的臉。
「神沒有拋棄我們。」陳羽猛地轉身，直面數百貧民。
「那群高高在上的畜生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就去信仰真正的神明！」
「賜我初火，薪火相傳！」
這簡單的八個字，在這絕望的地下室中，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女人第一個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
緊接著，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數百人齊刷刷跪下，低聲吟唱。
極端壓迫帶來的反彈是極其恐怖的。
不到十天的時間，初火神教在黎明城迎來了爆發式增長。
信徒從幾十人迅速擴張到了三千人。
並且如同星火燎原，順著貧民窟，向著整個黎明城擴散。
......
聖都，審判神殿。
這是一座完全由純白巨石壘砌的龐大建築群。
神殿底層，祈禱迴廊。
懲戒騎士烏爾單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雙手交叉抵住額頭。
這是他枯燥的日常。
作為序列4的超凡者，他本該在前線與災厄詭異廝殺。
但在聖都封閉的這幾個月里，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這座神國中。
就在這時，沉寂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聽風鍾」突然發出一聲銳鳴。
烏爾猛地抬起頭。
聽風鍾是用一種特殊的深海冥鐵鑄造，與聖都外圍幾座主要衛星城的祭壇直接相連。
自從神王降下全面封閉的神諭後，這些鍾就成了死物。
除非是動搖神國根基的最高級別警報，才會耗費極大的代價跨越神性光幕，引發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