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按他說的辦。」墨休直接下達命令。
沒等王亞再開口，墨休手腕翻轉。
連接切斷。
骨片幻化的光影瞬間消散在半空。
墨休轉過身，一雙空洞的眼眶直視深淵上方厚重的濃雲。
他的肩背緩緩挺直，黑霧開始劇烈翻滾，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滅世級威壓。
裂開嘴，露出一排森白的骨牙，發出一連串刺耳的笑聲。
「走吧，路上做個伴。」墨休看著淵。
......
黎明城，王亞那間隱蔽的獨立書房內。
墨休的虛影已經徹底消失。
書桌上的黑色骨片失去了光澤，表面又多出了幾道細密的裂縫。
王亞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沒有挪動一步。
他的腦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理智被剛才聽到的那幾句話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墨休大人親口確認，林白已經進入聖都了？
自個殺……就進去了？
王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嚴重踩踏。
他足足在原地站了十多分鐘。
「呼——」
王亞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臉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搖了搖頭，強行將腦子裡那些荒誕的念頭驅逐出去。
轉身大步走出暗室。
不想了。
想也想不明白。
這種連墨休大人這種級別的存在都弄不懂的操作，他想研究明白......
費這個腦子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現在唯一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執行林白留下的最後那條命令。
拖住聖都來的那些人。
王亞推開書房的門。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昏暗。
他快步走到一樓大廳。
三名心腹已經在大廳里等候多時。
看到王亞出來，三人立刻站直身體。
「老大。那群懲戒騎士瘋了。」左側的刀疤臉壓低聲音匯報。
「只是半天的時間，指揮著城防軍足足抓了上千號人。」
王亞不忙不慌。
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烈酒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的大腦暫時恢復了運轉。
「修斯這是怕了。」王亞冷笑。
「二百名裁決騎士被一個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要是不搞出點大動靜，怎麼回聖都交差？」
「那我們怎麼辦？」另一個心腹問，「要避避風頭嗎？」
「避？現在是他們該頭疼的時候。」王亞將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去。通知那些鬣狗。」王亞盯著手下。
「告訴他們，修斯馬上要對整個黎明城的地下勢力進行清洗，一個不留。」
心腹猛地一驚。
王亞沒有停頓，繼續下令：「把西區貧民窟那些被裁決騎士打傷的人，全部組織起來。讓他們去城主府門口鬧。動靜越大越好。」
「還有各大家族......直接告訴他們，如果懲戒騎士找不到他們要找的人，最多十天，就會對整個黎明城進行毀滅式打擊，將黎明城徹底抹除。」
「以確保，信仰的純淨。」
「要怎麼做......他們自己決定。」
......
地下室沒有窗戶。
厚重的灰磚擋住了外面的所有聲音。
石桌正中央，那尊面容模糊的純白神像安靜地立著。
毫無徵兆地，神像表面亮起一抹白光。
光芒很弱，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勉強照亮了不到半米的範圍。
林白的意識甦醒。
他沒有肉體，此刻所有的意識都附著於這尊神像之上。
這是一種純粹的意識視角。
快速感應周圍環境。
「進來了。」林白平靜地確認。
他的計劃成功了。
以神像為坐標，通過聖火復活的能力，繞開神性光幕，直接進入聖都。
念頭一動。
白光開始蔓延。
神像中所蘊含的信仰之力被催動。
在半空中拉扯出縱橫交錯的線條。
線條快速構築出人類骨骼的輪廓。
緊接著是內臟、血管和神經網。
很快，林白髮現了問題。
他感應不到外界的信徒！
那龐大到足以讓他肆意揮霍的信仰之力，全被隔絕在神性光幕之外。
此刻，他能夠調動的，只有這尊神像內部蘊含的能量。
「這神性光幕......有點東西！」
要知道，哪怕隔著不知道多少個世界。
林白人在廢土，都能感應並接收到聖火世界中那三十萬信徒所提供的信仰。
到現在，薄薄的四層光幕，卻將一切都阻斷了！
不再考慮那些，林白將注意力集中到現有條件上。
這神像中蘊含的信仰少得可憐。
時間太短，他之前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條件去傳教。
神像里積攢的，僅僅是黎明城不足五千人十幾天內所積累的信仰。
林白看向正在重構的身體。
胸膛處，有一朵純白火焰正孤零零地燃燒著。
那是重生的根基，代表著聖火的力量。
火焰中央，包裹著幾十顆黯淡的光點。
林白念頭一動，瞬間明白過來。
那是他的能力。
在自殺的瞬間。
他所有的力量和層級全被強行剝離。
現在的他，不屬於任何一條途徑的超凡者。
那些曾經掌控的能力，全部退化成了最原始的種子，蟄伏在聖火中。
林白很快搞清楚情況。
聖火是土壤，信仰是養分。
只要投入足夠的信仰之力，他就能強行催化這些種子，跳過繁瑣的魔藥消化，直接獲取對應的能力。
他調動神像里僅存的那點信仰，向白火靠攏。
很快，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夠。
這股信仰的量太小了。
全投進去，連讓他成為一名完整的序列9超凡者都做不到。
最多，也就只能催化出其中的一項能力。
條件有限，只能做單選題。
這次進聖都，目標非常明確，進入倒懸塔。
所以戰鬥力沒有任何意義，哪怕全盛時期的他，也不可能在這個地方做到碾壓。
暴露，只會引來整個聖都的審判部隊。
保命、隱藏、潛入。
這才是他現在需要的東西。
林白將意念探向白火，開始審視欺詐師序列9的六顆能力種子。
認知誤導、氣息誤導、戲法空間、惡意感知、撲克臉、靈巧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