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神衛。
沒有說話,只有一個眼神。
「唰——」
全副武裝的神衛精銳,整齊劃一地收起武器。
隨後。
周玄掀起白金披風,雙膝重重砸在白玉石地面上,腰背彎折,將頭顱貼住地面。
十二名神衛緊隨其後,雙膝跪地,五體投地。
他們的動作狂熱,虔誠,甚至帶著一種朝聖般的瘋狂。
「神庭衛隊,神衛長周玄!」
周玄的聲音沙啞,透著無法掩飾的激動。
「恭迎第三神子歸位!」
身後,神衛們齊聲高呼。
「恭迎神子歸位!」
廣場上死寂無聲。
所有退避在遠處的平民,乃至內城的貴族,全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死寂。
諾大的倒懸塔底廣場,陷入了一場極其詭異的死寂。
遠處的平民和內城貴族們張大嘴巴,視線在那個身穿粗布灰袍的瘦弱少年,和跪伏在地的神衛精銳之間來回掃視。
緊接著,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那是個什麼人?第五區的下民?」一個外城來的壯漢揉了下眼睛,聲音都在發顫。
「內城的大人......竟然給一個穿著下民衣服的年輕人跪下了?」
「閉嘴!你想死嗎?」
旁邊一個衣著考究的內城貴族臉色煞白,猛地一把將他按倒在地。
「沒聽到剛才神衛長大人喊的是什麼嗎?神子!那是神子!」
「神......神子?竟然是神子?」另一名年紀稍大的平民老者聽到這兩個字,整個身體激動抖動起來。
他絲毫不顧及地面的堅硬,重重地磕頭,額頭砸出鮮血。
「天佑我聖都!竟然又有神子大人出現了!」
「讚美神王!第三神子降臨,吾等必將迎來新的榮光!」
狂熱的情緒瞬間點燃了整個廣場。
數萬人的祈禱聲不再平緩,而是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嘶吼。
幾乎所有知道神子兩字代表什麼含義的人,都朝著林白的方向瘋狂叩首。
這陣仗,反倒給林白整不會了。
他甚至看到倒懸塔大門前那個盤腿而坐的灰袍老者,此刻都在饒有興致地看向這邊。
半跪在地上,維持著【撲克臉】的狀態,大腦高速運轉。
神子?
我?
什麼玩意?
林白在腦海中快速呼喚:「羊皮紙!滾出來,什麼是神子?」
腦海深處,懸浮的羊皮紙上文字浮現:
【神子,整個聖都之中,僅次於三位序列1級別存在的地位。所有信徒心中的神靈化身,神王奧古斯意志的代行者。】
【他們從被發現的那一刻起,就會被集中在神庭,傾注所有資源培養,修煉與神王奧古斯同源的序列力量。】
林白更懵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破舊的灰袍,感受著這具毫無靈性的普通人身軀。
我?
一個連進聖都都全靠偷渡的外鄉人。
特麼的能是神庭傾注資源培養的神子?
「你是不是出bug了?」林白在腦海中咆哮。
「在這給我開玩笑呢?」
羊皮紙表面字跡扭曲,迅速重組:
【事實上,整個聖都,只有極少數高層,才知道神子的真正含義。】
【所謂地位尊貴無比的神子,本質上,只是神王奧古斯降臨人間的容器。】
【他們之所以被專門培養,修煉與奧古斯同源的力量,就是為了在奧古斯撕裂位面降臨時,肉身能夠完美適配,承受住神王浩瀚的威壓與力量。】
容器。
林白心中一動。
「等會。」他迅速整理思緒。
「奧古斯降臨,還需要容器?他自己不能直接過來?」
【奧古斯的真身,在當年那場大破滅後,力量早已超脫了這個世界所能容納的規則極限。】
【想要降臨,唯一的途徑就是將意志與部分力量投射到一具能夠承載信仰的容器之中。】
林白眼角一抽。
不,不對吧。
這邏輯如果是對的,那豈不是說,奧古斯降臨時,極有可能直接降臨到自己身上?
真要是那樣,可就麻煩了......
「所以,我真是那個什麼......神子?」林白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羊皮紙停頓了片刻,字跡浮現的速度變慢了幾分:
【理論上,做奧古斯容器的必備條件,是肉體與靈魂天然能夠容納並轉化純粹的信仰之力。】
【這種人極其罕見,上千年來,聖都一共也就找到了兩個,也就是第一神子與第二神子。】
【你......應該是因為晉升偽神序列後,掌握了吸收使用信仰之力的能力,導致你的氣息與那種天然體質高度重合。】
【這才讓神庭的人誤以為,你是能夠容納奧古斯降臨的容器。】
林白盯著那幾個「應該」、「誤以為」,冷笑一聲。
這破紙,竟然破天荒地用了猜測的語氣。
不過,按照這種說法。
自己不是真神子......
這就夠了。
他快速的在腦海中形成新的計劃。。
既然神子在聖都地位如此尊崇,僅次於序列1。
那要進入倒懸塔,這不就是現成的身份護身符?
想到這。
林白迅速收斂起內心所有的算計。
他將欺詐師的偽裝天賦發揮到了極致。
這具沒有靈性的軀體本就虛弱,此刻更是顫抖得誇張。
「我......」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跪在面前的周玄,身體向後縮了一下。
「大......大人......您......您是在叫我?」
周玄聽到這聲音,猛地抬起頭,一臉惶恐。
「大人?」
「神子大人折煞屬下了!」
「屬下周玄,神庭衛隊神衛長,奉大司命之命,前來迎您前往神庭!」
說著,周玄直起身子,單膝跪地,雙手捧起那面已經徹底停止轉動、直指林白的引星鑒。
「這面引星鑒,唯有最純粹的神性與信仰才能引動。」周玄目光灼灼地盯著林白。
「您,就是神庭苦苦尋找的第三神子!」
林白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擺手。
「不……不……大人,您肯定弄錯了!我叫陳淵,我只是第五區的一個下民!」
「我老爹前幾天剛死,我是來倒懸塔前向神王祈禱的......」
「我怎麼可能是神子?」
「這東西......肯定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