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薛庭獨行於通往主殿的浮空石階上。
白玉階梯兩側的壁畫在光輝映照下栩栩如生。
他走得極快，袍角迎風翻飛。
聖池法陣失控，裴照夜遭到重創。
這當中的蹊蹺，他一清二楚。
那個叫陳淵的第五區下民，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也清楚。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這個陳淵，他的身軀，能容納信仰之力。
這就夠了。
更不用說，他容納的......出奇的多。
一個毫無根基的軀體。
卻能在第一次啟靈便吞下海量液態信仰。
直達序列8！
這種體質，是上天賜予的完美載體。
薛庭推開大殿沉重的大門，停在一尊巨大的神像前。
雙膝彎曲，恭敬地跪伏在地。
「神王啊......您忠誠的僕人，為您尋到了最完美的容器......」
他將額頭貼在金磚上，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我準備了好多，可就等您......回來了！」
......
夜色覆蓋神庭，厚重的雲層遮住星光。
神典閣。
燈芯跳動，火光映拉著人影。
老神官握著羽毛筆，手腕懸在泛黃的羊皮卷上方。
一滴墨水順著筆尖滑落，滴在純白的書頁上，暈開一團刺眼的黑跡。
左右兩側，四名高階神官盯著那處墨團。
往常誰若是污了神典副冊，少不了要挨三十下懲戒鞭。
今日，卻沒人出聲指責。
只剩下粗重交錯的呼吸聲在書架間迴蕩。
老神官咽了口唾沫。
「十四天。一個下民，初次啟靈，序列8。這種事，前三卷千年記載中，找得出一例嗎？」
捧著燭台的執事手臂哆嗦，滾燙的燭淚滴在手背上，他全無所覺，只顧搖頭：
「從未有過。裴殿下當年驚才絕艷，也用了三次洗禮才叩開序列9的大門。」
「大司命親自下令，無塵院資源翻倍供應。」
老神官手腕下壓，筆墨融進紙張。
「規矩變了。把消息抄送內城神衛所，今夜之後，聖都要換風向了。」
......
鍛體院。
韓鑄赤著上身，一塊鐵砂石在他手心裡與重劍劍刃劇烈摩擦。
火星接連崩出，落在他滿是粗繭的皮膚上，只留下白點。
一名神衛大跨步跑進石室。
「總教習，神藥庫那邊鬧翻天了。」
「第三神子跳了序列9的事已經傳遍。庫房執事分了兩撥人，吵得差點動手。」
「一撥說明早把壓箱底的靈草送去無塵院，另一撥說第三神子畢竟只是序列8，根基淺，幽月院的裴殿下可是實打實的序列4，此時討好無塵院，容易得罪裴家。」
韓鑄隨手丟開鐵砂石。
那柄幾十斤重的大劍砸在武器架上，發出一聲鈍響。
「吩咐院裡的庫房，把那些蘊養身體的靈液全提出來。明早你親自帶隊，送去無塵院。」
神衛愣住，上前一步：
「總教習，咱們不用等大司命的正式令書？萬一裴家那邊......」
韓鑄偏過頭，粗獷的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愚蠢！」
「十四天從凡人爬到序列8。」
「再給他兩個十四天，你敢算他會站在什麼位置？」
......
聖輝宮外道。
青鷺端著紅木托盤，紅鳶跟在她身側。
兩人低著頭，走得戰戰兢兢。
這條迴廊是通往神藥庫的必經之路。
說實話，別看她們兩個是所謂第三神子的侍從。
但最近這段時間，過得卻不太好。
主要原因......就是幽月院。
就比如這條路。
平日裡，幽月院的神衛與僕從把持著規矩，見著無塵院的人，從不拿正眼相待。
遇到脾氣差的，還要出言奚落幾句「下民的奴才」。
前方傳來甲片碰撞的聲響。
一隊巡夜的神衛迎面走來。
紅鳶下意識往牆邊躲，縮起肩膀讓開主道。
就在雙方即將擦肩而過時，那名向來眼高於頂的騎士隊長忽然停住腳步。
他單膝著地，甲葉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響聲。
跟在後方的八名神衛齊刷刷單膝跪下。
「兩位近侍大人，夜安。」
青鷺腳下一停，手裡的托盤差點滑落。
她用力扣住木邊緣，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夜安。」
等走出一段距離，轉過迴廊，紅鳶才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氣。
「他們......剛剛給咱們跪了？」紅鳶瞪圓了眼睛。
青鷺攥著托盤的手還沒鬆開，「好......好像是。」
......
第二天清晨，林白睜開眼。
盤踞在體內的血肉太歲藥力已經消耗殆盡。
那股精純的藥力配合著液態信仰，猶如實質的絲線，將昨夜撕裂的筋膜與骨骼快速恢復。
他翻身下床。
意識沉入靈性海。
原本猶如一潭死水的靈性池，如今拓寬數倍。
池壁泛著塑神金特有的金屬光澤，變得更為堅韌，足以承受更加龐大的信仰灌注。
林白閉上眼，開始在靈性海中搜尋。
正常情況下，超凡者跨越序列壁壘，靈性海中必定會凝結出相匹配的能力種子。
或者直接賦予軀體某種超凡特質。
就像他之前在欺詐師途徑晉升時，那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掌控感。
一遍。
兩遍。
靈性海中除了那團靜靜燃燒的聖火和幾乎快要填滿的靈性，空無一物。
這......不對吧......
遇事不決，問問羊皮紙！
【提問：神王途徑序列8、序列9對應的超凡能力是什麼？】
【推演完成。】
【神子僅為神王降臨準備的容器。】
【容器要能力做什麼？方便在神王降臨時造反嗎？】
林白盯著這幾行字看了一會兒，一時之間，竟是無言以對。
神庭養的又不是什麼繼承人，而是能容納信仰之力的肉豬。
照這麼說的話......
那事情似乎就好辦多了！
裴照夜和洛明川。
兩人一個是序列4，一個是序列3.
原本林白還要考慮以自己現在這個身體狀況，要用什麼辦法才能殺掉兩人。
可現在看來......
他們從這條途徑里，根本沒得到任何屬於自己的實戰能力，有的只是虛高的境界和龐大的靈性而已。
戰鬥能力，幾乎為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