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囂張。
極致的踩臉。
裴照夜胸口的怒火幾乎要把理智燒穿，但他終究是忍住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的狂怒退去，轉變成一條毒蛇般的陰冷。
他笑了起來。
「是，為了你這種下賤的東西搭上整個裴家，確實不划算。」
裴照夜將視線從林白身上移開，越過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角落邊緣的紅鸞身上。
「不過......」裴照夜抬起手，指向紅鸞，嘴角扯出殘忍的笑。
「主子惹的禍，做奴才的總要替著受罰。」
「韓驍！」
一直站在一旁的騎士隊長踏前一步，「在！」
「這賤婢衝撞了我的宴會，打斷手腳，扔出去！」
韓驍沒有任何猶豫，身上重甲鏗鏘作響，猶如一頭凶獸般直撲紅鸞而去。
速度極快，沿途的桌椅被他直接撞開，帶著駭人的風壓逼近角落。
紅鸞臉色煞白。
她剛晉升序列9，面對一個高階超凡者的衝鋒，連閃避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戴著鐵手套的巨掌抓向自己的肩膀。
......
「慢著。」
林白坐在高背椅上，突然開口。
韓驍帶著鐵手套的巨掌硬生生停住。
指骨距離紅鸞纖細的肩膀不足一寸。
那股衝鋒帶來的強悍罡風，還是刮破了紅鸞的頸皮，滲出幾縷血絲。
紅鸞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單薄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死局。
這是所有人心裡冒出的兩個字。
今夜這場宴會，裴家擺明了要踩著第三神子的臉面立威。
一個第五區爬出來的泥腿子，縱然有大司命護著，真碰上這種真刀真槍的場面，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不救那個侍女？
連自己身邊人都護不住，眼睜睜看著心腹在大庭廣眾下被打斷手腳扔出去。
這事一出，陳淵這個第三神子的脊梁骨就算是被打斷了。
以後在聖都，誰還會追隨一個連狗都不如的主子？
救？
拿什麼救？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底蘊，只是被神光洗禮了一次的新晉神子。
更何況，神王途徑根本不擅長戰鬥。
他憑什麼在裴家手裡救人？
除非......低頭認錯。
林白身子往前傾，盯著長桌盡頭的裴照夜。
「裴殿下，我敬你與我同為神子。」林白扯了扯嘴角。
「拿手下威脅別人，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好看吧？」
聽到這句話，裴照夜忽地笑了。
那陰鬱的面孔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仰起頭，手指把玩著水晶杯，連看都不看林白一眼。
「上不得台面？」
裴照夜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兩側的權貴。
「我不覺得啊。」
「要不這樣。我裴家人多，你沒事也試試能不能抓住幾個，威脅威脅我？」
裴照夜指尖敲擊著桌面，一字一頓。
「就怕，你沒那個能力啊。」
低笑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幾個依附裴家的小貴族甚至連掩飾都不做，直接用看小丑的目光打量著林白。
裴家，聖都數一數二的豪門。
家族底蘊深厚，麾下養著的私軍和護衛成百上千。
毫不誇張地說，就算是裴家的一個管事出門採買，身邊都跟著幾個高階護衛。
能在裴家當差的，最次也是序列6的超凡者。
排場、實力，在這座城裡都是頂尖的。
而陳淵呢？
一個序列8罷了......
拿什麼去威脅裴家人？
拿嘴嗎？
這個跟頭，陳淵今天不栽，也得栽。
裴照夜靠在椅背上，等待著看林白氣急敗壞或是搖尾乞憐的醜態。
「你說得對。」
林白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感慨。
「我就是個第五區來的窮小子，孤家寡人一個。」
林白攤開雙手，「手裡沒兵，身邊沒將，連個能打的護衛都沒有。」
裴照夜冷笑更甚，以為林白終於要低頭了。
韓驍的動作也隨之一緩，等待對方屈辱的服軟。
「確實沒那個能力去抓你們裴家人。」
說話間，林白端起起長桌上一杯紅酒，徑直走向長桌盡頭的裴照夜。
「裴殿下，你看這事，怎麼才能了？」
林白在主位前站定，腰板挺直，手裡的酒杯微微前傾。
「要不，我敬你杯酒，給我個面子，這事就這麼算了，可好？」
大廳邊緣，那些端著水晶杯的貴族互相交換眼神。
「到底是個下民，這就認慫了。」
「這第三神子也是蠢，天賦再好也得眯著，等成長起來再裝。還沒站穩腳跟就嘚瑟，現在臉都丟乾淨了。」
紅鸞站在角落，看著自家主子低頭賠罪的背影。
眼淚決堤般湧出。
主子為了保她，硬生生咽下了這份屈辱。
裴照夜靠著椅背，冷眼看著身前端酒的林白。
眼底掛滿嘲弄：「給你個面子？你算什麼東西......」
話語戛然而止。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裴照夜打理妥帖的髮絲流下。
漫過額頭、鼻樑，最後在純白的金邊長袍上暈染出觸目驚心的紅斑。
林白手腕翻轉，收回空蕩蕩的高腳杯。
「為什麼非逼我呢？」
林白低下頭，居高臨下注視裴照夜的雙眼。
「給你臉你不要？」
裴照夜足足呆滯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你竟敢——找死！」他暴怒起身。
迎接他的是迎面轟來的一記直拳。
軟骨斷裂的悶響穿透大廳的雜音。
裴照夜連人帶椅子向後翻倒，重重砸在地磚上。
林白右腳跨出，直接騎跨在裴照夜胸口。
左手死死薅住那件華貴的白袍衣領，右手握緊拳頭，對準那張陰鬱的臉砸了下去。
一拳，兩拳，三拳......
裴照夜周身靈性暴動，屬於序列4的強悍威壓在兩人之間衝撞開來。
長桌上的餐盤、刀叉被無形氣浪掀飛。
但也就僅此而已。
林白心底冷笑。
果不其然，這所謂神王途徑......
沒有戰鬥技能，沒有防禦神術，什麼都沒有。
空有一身強大的肉身，以及龐大的靈性海。
而林白呢......那可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真正的強者。
他的戰鬥技巧，不知要甩裴照夜這種依靠藥材堆砌出來的「序列4」多少條街。
根本就是全面碾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