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跌跌撞撞推開寢殿大門,反手把門鎖死。
背靠門板,急促的喘息驟然停住。
原本渙散的眼神恢復清明。
他扯下掛滿血污的外袍,隨手丟在地毯上,赤腳走向床榻,盤腿坐下。
洛明川最後那個純粹而釋然的笑,仿佛還在眼前。
用自己的命,給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人鋪路,只為噁心奧古斯。
林白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瘋子。」他在心底輕聲自語。
窗外,濃郁的白金光輝沖天而起。
三重繁複交錯的神紋在無塵院上空結成穹頂。
薛庭的動作極快,封鎖令一出,整個聖輝宮成了鐵桶。
三個月內,無論是任何人都別想進出。
林白沉心靜氣,意識下沉,視線探入靈性海。
原本只有淺淺一窪的靈性池,此刻已經擴張成一片白色的湖泊。
液態的信仰之力在其中平穩流轉。
神王途徑,序列5。
但問題是......依然沒有任何的技能。
除了身體素質強悍,依然是個戰五渣。
這是個被閹割的途徑。
很明顯,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沒有任何的意義。
既然如此......
林白調動靈性,撥開湖泊表面的白光。
最深處,一縷虛弱的純白火苗正在貪婪地舔舐著周圍的信仰。
這是他的聖火,是他所有能力的根基。
三個月......那就,從今天開始吧!
三個月後,收網!
......
就在林白閉關重塑底牌時,整個聖都的權貴圈已經掀起滔天巨浪。
內城,幽月院。
謝芸死死攥著那張從神庭內部傳出來的簡報,指甲摳進肉里,掌心滴下血來。
「瘋了......洛明川那個雜種瘋了?」
她保養得宜的臉龐徹底扭曲。
韓驍單膝跪在下首,頭顱低垂,聲音發顫:
「大司命親自下的定論。第一神子受詭異污染失控,將裴殿下撕碎後,當場靈魂崩潰身亡。」
「屍骨已經送去淨罪爐燒了。」
「我的夜兒......」謝芸悽厲地嘶吼,抓起手邊的玉盞砸在牆上,碎片飛濺。
她不信。
昨晚夜兒才被那個陳淵當眾暴打,今天就在聖池裡被洛明川吃掉?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是陳淵!一定是他搞的鬼!」謝芸眼底布滿血絲。
「召集裴家所有死士,我要去聖輝宮......」
「家主慎言!」韓驍霍然抬頭,打斷了她的癲狂。
「神衛所剛傳出消息,陳淵殿下在洗禮中受創,但因禍得福,已連破三階,晉升序列5!」
謝芸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序列5?
這怎麼可能?
陳淵......是怪物嗎?
一次啟靈序列8,二次啟靈,直接序列5?
那他要是再啟靈幾次......
謝芸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太清楚神庭那幫老怪物的行事作風了。
一個天賦好到這種地步、且是如今僅存的神子。
就算真是他親手殺了裴照夜,大司命也會替他把地洗得乾乾淨淨。
裴家若是現在去尋仇,不需要陳淵開口,薛庭就會先一步誅裴家九族!
「家主,忍下吧。」韓驍閉上眼。
謝芸頹然跌坐在椅背上,渾身骨頭仿佛被抽空。
昨日宴會上的屈辱,今日喪子的痛楚,最終只化作無力的死寂。
......
另一邊,呂家商會。
呂元豐坐在密室的主位上,手裡端著的茶盞抖個不停,茶水灑了半桌。
他盯著單膝跪在地上的心腹,連吞了三口唾沫,才勉強穩住聲線:
「你剛才說......裴照夜死了?」
「是,第一神子發狂咬死了他。」
「現在神庭只剩下一位神子,就是陳淵殿下。」
「大司命下令封鎖無塵院三個月,禁止任何人打擾殿下清修。」
呂元豐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來回踱步,呼吸越來越重,臉色憋得通紅。
呂元豐覺得自己要暢快地大吼出聲了。
賭對了!
昨天他力排眾議,把家族最核心的幾條礦脈供奉出去,族裡那幾個老傢伙還在罵他敗家。
可現在看呢!
洛明川死了,裴照夜死了,陳淵成了唯一的獨苗!
他抱住的根本就是一條即將化龍的真神!
「快!」呂元豐轉頭,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領
「通知下面的人,把原定送去裴家那份資源,立刻截下來。」
「把庫里最好的安神靈藥、蘊骨草全都裝箱。」
「去聖輝宮外面候著,等封鎖一解除,我要第一個把東西送進去!」
聖都的天,徹底變了。
所有的光環,所有的權勢,此刻全都強行匯聚在那個從第五區走來的少年身上。
......
日升月落,整整九十天。
林白閉著眼,盤腿坐在寢殿床榻上。
薛庭的本意是保護他這根最後的「獨苗」。
卻陰差陽錯,給他圈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饕餮盛宴。
這三個月里,他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沉入靈性海。
原本只有一口水窪大小的靈性池,如今已經擴張成一片看不到邊際的汪洋。
無盡的靈性在其中翻湧,白浪滔天。
胸膛最深處,那一團純白的聖火燒得正旺。
原本在自裁時被強行剝離、乾癟如同枯種的能力,此時全都在聖火中重新紮根、抽芽、野蠻生長。
從序列9到序列4,所有的能力種子,像是貪婪的惡鬼,趴在神王奧古斯千年攢下的「存錢罐」上。
敞開肚皮狂吸了整整三個月。
在信仰汪洋的沖刷下,種子外殼剝落,茁壯成長,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質變。
從穿越到現在,他還真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每天只需要躺平,數不盡的信仰之力就順著塑神金的地磚往他毛孔里鑽。
這種不需要內耗、只管吸收的發育模式,簡直讓他舒坦到不想離開。
如果說進入聖都之前,全盛時期的自己,對上序列2的超凡者,能穩壓一頭。
現在的他,感受著體內那幾近固化的恐怖力量,以及質變後的力量。
序列1。
可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