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落下的瞬間,讓林白心中沒由來的一跳。
又是這句話。
腦海中不由回憶起一幅畫面。
火山遺蹟,崩塌的法陣,漫天飛舞的血色花瓣,以及打著紅紙傘的夏瞳。
她臨走時,湊在耳邊,用一模一樣的語氣,說了同一句話。
現在,陸長淵又說。
瑪德!
林白一陣煩躁。
有病吧。
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打啞謎是麼?
就不能直白點說明白,到底要發生什麼事?
又是什麼時間不夠了?
「嗯。」
林白喉結滾動,硬邦邦地應了一聲。
隨後,抬起手指指了指天空。
「不過不用擔心。」
「也許對你們來說,時間確實不多了。」
「但我不一樣......」林白停頓了片刻,「祇,會等我。」
說完,不顧陸長淵和顧輝兩人滿臉的震驚,直接按開房門,跨步走出門外,反手將門帶上。
至於兩人能不能聽懂。
跟特麼我有什麼關係。
別說你倆了,我自己說的什麼我自己都聽不懂。
不是愛打啞謎麼?
猜,你們使勁猜!
......
蘇婉靠在走廊牆邊,正低頭撥弄著純白長袍的袖口。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幾步走到林白跟前,自然地把手塞進他的掌心。
「老公。」蘇婉偏了偏頭,「咱們去哪住啊?」
林白腳步一頓。
喉結滾了一下,沒接上話。
去哪住?
這還真給他問住了。
自從來到這個學院,他絕大多數時間都在拼命,剩下那點空閒全用來冥想。
睡覺?對於高階鍊金術師而言,精神力運轉就能掃除疲憊。
學院好像是分配過宿舍,但他連門牌號都不記得。
根本不需要那種固定的居住地。
但現在明顯不行了。
帶著蘇婉,他需要一個家。
他張了張嘴,正琢磨怎麼開口。
走廊拐角,一個矮胖的身影抱著一沓捲軸低頭路過。
林白眼底一亮,攥著蘇婉的手往前邁出三大步,直接攔住那人,一手按住對方那厚實的肩膀。
「兄弟,江湖救急。」
錢鐸抱著捲軸,嚇得脖子往後一縮,看清來人後才喘勻一口氣:
「林、林哥?你這剛從院長那出來,誰敢找你麻煩?」
林白語速極快:「給我買套房。」
錢鐸嘴巴微張,肉乎乎的臉頰抖了抖。
腦子裡轉過千百個危急關頭的選項,唯獨沒這個。
「啊?」
「帶院子,環境好,最好拎包就能進。」
「越快越好。」
......
琉璃湖畔,三層獨棟住宅。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
林白盤腿坐在二樓靜室的蒲團上。
樓下廚房傳來案板切菜的「篤篤」聲,水流沖刷著鐵鍋,隨後是熱油下鍋「呲啦」的動靜。
蔥花的香氣順著樓梯台階爬上來,絲絲縷縷往鼻子裡鑽。
林白脊背靠著牆,面帶笑意。
就這麼安靜的聽了一陣,他收束心神,閉上雙眼。
意念下沉,廣闊的精神海翻湧。
古樸的羊皮紙懸浮在腦海中央。
晉升。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院長顧輝開放了整個學院的術式權限,六階、七階、八階的捲軸內容早已被他悉數烙印在腦海。
而緋紅之地那場末日屠殺,讓他積攢了極其恐怖的世界本源。
萬事俱備。
意念鎖定六階術式區域。
【消耗兩萬份世界本源,推演六階術式《虛空行走》】
【消耗兩萬份世界本源,推演六階術式《重力坍縮》】
......
羊皮紙劇烈震顫,上面的古老字符猶如活物般扭曲、重組。
龐大的知識流化作光帶,粗暴地灌入精神海。
沒有領悟的門檻,沒有年復一年的苦修。
只要有本源,羊皮紙就能將真理強行刻進靈魂。
精神海邊界轟然擴張,精神力原本液化的狀態開始凝結出璀璨的晶體。
六階鍊金術師,成。
林白沒有停頓。
意念轉向七階術式群。
【消耗十萬份世界本源,推演七階術式《寂滅雷牢》】
【消耗十萬份世界本源,推演七階術式《空間摺疊》】
......
五門七階術式相繼點亮。
精神海內掀起驚濤駭浪,晶體相互碰撞,凝結成一座巍峨的靈魂祭壇。
無形的精神風暴以林白為中心爆發,靜室內的防禦陣紋亮起刺眼白光,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樓下的炒菜聲依舊,蘇婉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林白將外溢的精神力死死壓制在靜室之內,不讓半點波動驚擾樓下的煙火氣。
七階鍊金術師,破。
還剩不少。
林白在腦海中清點。
目光投向——八階。
【消耗五十萬份世界本源,推演八階術式《靈魂震盪》】
識海中央的靈魂祭壇爆發出璀璨光柱,直衝識海蒼穹。
林白只覺耳鳴目眩,大腦如同被丟進鍛造爐中反覆捶打。
每一次錘擊,靈魂便堅韌一分。
他的精神力終於跨過了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正式踏入八階。
就在他準備繼續之時。
羊皮紙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林白睜開眼,愕然發現......用光了。
通天峰秘境破滅之時,九階緋紅巨獸到處亂跑。
他在裡面整整殺了半個月。
才積攢了這上百萬的世界本源。
竟然全部,用光了?
林白嘆了口氣,很快便再次振奮起來。
八階鍊金術師......
這意味著,他可以再次激活兩尊秘身!
這就得好好選一選了!
六道尚未點亮的印記在脊骨上蟄伏。
詭術、空間、神道、欺詐、命運,以及那道從陸長淵處得來的劍形刻印。
他沒有太多猶豫,注意力直接鎖定了最後那個選項——劍之秘身。
現在的處境,用緊迫二字來形容都算保守。
冥煞宗開出三千里界域的懸賞買他的命。夏瞳、陸長淵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耳邊念叨「時間不多了」。
這幾根刺扎在背上,逼著他往前跑。
前五尊秘身固然好用,能力機制他心裡也一清二楚。
但想要在眼下這種暗流涌動的局面里強勢破局,單憑它們,差點火候。
陸長淵留下的東西,才是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