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浪靜。
「岩」收回手,轉身,一步跨回了飛梭的船艙內。
他走到錢鐸身邊,重新坐下,身體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仿佛剛才那個一拳打爆八階,彈指滅殺十一人的,不是他一樣。
心中一陣滿意。
九極秘身......真好用啊。
不但可以意志直接降臨秘身,操控秘身的一切行動。
甚至可以以秘身為基礎,施展本體所會的一切能力。
不愧是禁術!
林白突然發現,陸長淵說得對,自己對九極秘身這項禁術的開發程度,真還差得遠!
......
整個船艙,依舊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敬畏,恐懼,震撼,不可思議......
錢鐸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身邊這位安靜得像個假人的「岩」哥,感覺一陣不真實。
這就......結束了?
前後加起來,有十秒嗎?
他想問點什麼,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牛......牛逼......」
......
飛梭在短暫的混亂後,很快恢復了秩序。
那個巨大的缺口,在數十名鍊金術師的協同作業下,肉眼可見地被一層層能量護盾和新生成的金屬板材重新封上。
船艙內,再也聽不到半點驚慌的議論。
所有人都很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他們的視線,總會不經意地,飄向角落裡那個安靜坐著的黑袍身影。
然後,又像觸電一般,飛快地收回。
敬畏,已經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情緒。
有幾個年長的,似乎是學院導師身份的鍊金術師,幾次想上前搭話。
但每次走到一半,看到那黑袍下冰冷的面容,和那股若有若無的,仿佛能把空氣都壓實的恐怖氣場。
最終還是把腳步收了回去。
他們不敢。
錢鐸坐在「岩」的身邊,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了針氈上。
周圍那些高階「大佬」們投來的目光,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現在終於明白,林哥說的那句「腦子不太好使,不喜歡說話」是什麼意思了。
這何止是腦子不好使。
這根本就是一尊不需要用腦子思考的人形兇器!
他現在甚至有些同情那些玄冥界的修士了。
你說你們動誰不好,偏偏挑了這艘船。
這下好了吧。
骨灰都讓人給揚了。
錢鐸清了清嗓子,身體往「岩」那邊湊了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道:
「岩......岩哥,您......您是九階?」
黑袍人沒有反應。
錢鐸咽了口唾沫,更大膽地猜測:「難不成......是傳說境?」
黑袍人依舊沒反應。
錢鐸徹底沒脾氣了。
行吧。
您是大佬,您說了算。
您說您腦子不好使,那就不好使。
......
林白的意識,在解決了那群不開眼的修士後,便重新回歸本體。
嘗到意志降臨的甜頭後,他選擇將視線投向其他幾具秘身之上。
神道秘身那邊,進展很順利。
那個蠻荒的廢土世界,文明程度極低,原住民還處於部落時代。
神道秘身隨便顯露了幾次「神跡」,比如讓乾涸的土地下雨,讓生病的族人痊癒,就已經成功收穫了一大批狂熱的信徒。
雖然目前還很微弱,但這是一條可持續發展的路子。
重在積累。
元素秘身那邊,則比較簡單粗暴。
那個世界,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霜。
元素秘身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和那個世界裡誕生的各種元素生物干架。
從最開始的被動挨打,到現在的遊刃有餘,它對冰與火兩種極端力量的掌控,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提升。
最讓林白意外的,是命運秘身。
這傢伙降臨的那個修仙世界,水很深。
各種宗門林立,大能遍地走,天才多如狗。
按理說,一個剛入門的雜役弟子,在這種環境裡,連炮灰都算不上。
但命運秘身,愣是靠著那離譜的「心想事成」光環,活得有滋有味。
出門挑水能摔進上古洞府。
打掃山門能撿到失傳功法。
被罰去後山思過,結果挖出了一條極品靈脈。
短短一周時間,他已經從一個雜役弟子,被宗門裡一位太上長老看中,破格收為了關門弟子。
宗門上下都以為這位太上長老是慧眼識珠,發現了一塊璞玉。
只有林白自己知道。
真相是,那位太上長老在閉關的時候走火入魔,馬上就要嗝屁了,命運秘身正好路過他閉關的山洞門口,腳下一滑,腦袋撞在石門上,把卡住的機關給撞開了。
太上長老為了在臨死前把自己的衣缽傳下去,就只能選他了。
這運氣,簡直不講道理。
林白甚至懷疑,就算自己現在想讓命運秘身死,它可能都會因為各種巧合,死不成。
至於最後的黑暗秘身。
它去的地方,最危險,也最符合它的屬性。
那是一個被稱為「影界」的地方。
整個世界,沒有光,只有永恆的黑暗與死寂。
那裡,是刺客與亡靈的天堂。
黑暗秘身降臨之後,沒有搞出任何大動靜,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徹底消失在了無盡的陰影里。
林白感知到,它正在以一種「狩獵」的方式,飛速變強。
它在獵殺那個世界的其他生物,吞噬它們的力量與靈魂。
四尊秘身,四條完全不同的變強之路。
林白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將棋子落在了不同的棋盤上。
而他自己,則安坐中軍帳,靜待花開。
......
剩下的十個小時航程,異常平靜。
再也沒有不長眼的傢伙前來騷擾。
飛梭抵達T-7號前沿哨站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這裡是一個建立在巨大隕石帶上的戰爭堡壘。
數不清的鍊金浮游炮台如同沉默的哨兵,懸浮在堡壘四周,幽藍色的炮口,遙遙對準了遠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空間。
那裡,就是玄冥界的界域。
飛梭緩緩降落在堡壘內部的空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