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也不客氣，直接在蒲團上坐下。
他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魔猿鎮獄功》，第七重，需要什麼條件？」
聽到這個問題，袁山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林白，眼神有些複雜。
這才一個月。
他竟然，就已經修煉到第六重圓滿，開始衝擊第七重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煉速度？
要知道，他父親，被譽為石猿宗千年不遇的奇才，將功法修煉到第六重，也足足花了三百年的時間。
而他自己，更是卡在第三重，十幾年不得寸進。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比人與狗還大。
「怎麼，不能說？」
林白的聲音，將袁山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不不不，當然不是。」袁山連忙擺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只是……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林白沒什麼耐心。
「是。」袁山咽了口唾沫，開始解釋。
「前輩有所不知，我宗的《魔猿鎮獄功》，其實並非完整。」
「準確地說，前面六重，是基礎，是錘鍊氣血，強化筋骨的法門。只要資質足夠，資源跟得上，水磨工夫，總能練成。」
「但從第七重開始，就不一樣了。」
「第七、第八、第九，這最後三重，被稱為化形三變。」
「想要突破，不再是單純依靠苦修和資源，而是需要一種特殊的引子，作為催化。」
林白靜靜地聽著，黑袍下的眉頭，微微挑起。
引子？
果然如此。
「什麼引子？」他問道。
袁山深吸一口氣，吐出了四個字。
「魔猿精血。」
「魔猿精血？」
「是的。」袁山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
「我們石猿宗的創派祖師，當年曾僥倖得到一具上古魔猿的屍骸，並從屍骸中，悟出了這門《魔猿鎮獄功》。」
「但功法創出後，祖師發現，這門功法，越到後面，對修煉者的血脈要求就越高。」
「尋常人類的血脈，根本無法支撐最後三重的狂暴能量。」
「強行修煉，只有一個下場，就是血脈崩潰，爆體而亡。」
「後來，祖師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在突破第七重時，引上古魔猿的精血入體，用其霸道的血脈之力，自身軀之中鍛造魔猿武魂，以武魂來驅動容納這份力量。」
「所以......前輩，魔猿鎮獄功，在第七重後，其實已經不算純粹的鍛體功法了。」
......
林白沉默了。
與功法無關，他現在在考慮的是，既然魔猿鎮獄功後面三重，已經不算純粹的鍛體功法，那他......還能繼續修煉麼？
不過，以身軀鍛造武魂......
「上古魔猿的屍骸，在何處？」林白問道。
試一試，總歸沒壞處。
聽到這個問題，袁山和徐長青對視了一眼。
袁山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像是難以啟齒。
旁邊的徐長青，枯瘦的拳頭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回稟太上長老......那具魔猿屍骸，已經......已經不在宗內了。」
林白沒什麼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袁山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一百年前，我父親尚在世時，曾與赤陽宗的老宗主，也就是李焚天的父親，因一處靈礦的歸屬起了爭執。」
「那一戰，我父親雖然勝了半招，但也身受重傷，閉關了整整三十年。」
「就在我父親閉關的第二年，赤陽宗......赤陽宗趁我石猿宗內虛外實，山門大陣無人主持，派人偷襲，潛入了後山禁地。」
說到這裡，袁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那是壓抑了許久的屈辱。
「他們......他們撬開了祖師的陵寢，將那具作為我宗鎮宗之寶的上古魔猿屍骸，連同祖師爺的棺槨，一同......一同盜走了。」
「我父親......也是因為那次受傷後，需要魔猿精血控制體內武魂。」
「但上古魔猿屍骸被盜，力量控制不住......」
這樁宗門秘辛，也是石猿宗百年來最大的恥辱，就這樣被袁山親口說了出來。
一個以煉體功法立宗的門派，其功法的核心源頭，竟然被宿敵盜走了一百年。
這無異於被人當面抽了耳光，還把牙打碎了混著血吞進肚子裡。
徐長青閉上了眼睛，蒼老的臉龐上滿是痛苦。
那是石猿宗由盛轉衰的開始，也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袁山低著頭，不敢去看林白。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前腳剛把人家請來當太上長老，後腳就告訴人家，想要修煉核心功法，得去仇家那裡搶回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林白的雷霆之怒。
或許，對方會覺得被戲耍了，一怒之下，直接拆了這石猿宗，也是理所應當。
靜室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白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赤陽宗。」
「在哪裡？」
......
袁山的腦袋，嗡的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林白可能會暴怒，會質問，會嘲諷，甚至會直接動手。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對方的反應，會是如此的簡單，如此的......直接。
在哪裡？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座大山，狠狠砸在了袁山的心口。
他是什麼意思？
他難道......
一個荒唐到極點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袁山心底冒了出來。
他想去赤陽宗，把東西拿回來？
不行，絕對不行！
那可是赤陽宗！
臨山城地界，當之無愧的霸主！
如果是百年前，他相信面前這位能做得到。
因為百年前，赤陽宗宗主李焚天，不過八階巔峰修為。
真打起來，甚至還要弱上他父親一籌。
但百年間，也不知道對方遇到了什麼奇遇。
竟然突破到了九階，大乘境。
是，太上長老也很強。
但哪怕就算他也是大乘境的戰力。
也不可能在赤陽宗宗門之中戰勝李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