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山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現在,就像一個傻子,呆呆地看著林運在那裡表演著「天女散花」。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位前輩的腦子,可能真的有點問題。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大約一炷香之後。
林運扔出了手中的最後一顆石子。
然後,他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
他輕聲說道。
好了?
什麼好了?
袁山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遠處那片依舊平靜的赤陽宗山脈。
什麼都沒有發生啊!
難道......是失敗了?
想到這裡,袁山的心裡,竟然鬆了口氣。
失敗了好,失敗了就不用去送死了。
然而,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
林運,做出了一個讓他的心臟,險些停止跳動的動作。
他抬起雙手,在胸前,輕輕地,拍了一下。
「啪。」
一聲清脆的,像是鼓掌一樣的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在這寂靜的山谷里,卻顯得異常清晰。
也就在這一聲脆響落下的瞬間。
遠方。
數百里之外的赤陽宗山門外圍。
那片籠罩著整片山脈的,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赤紅色能量光幕,其中一處,突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那一片區域的光幕,就那麼……無聲無息地……
消失了。
透過那個缺口,甚至能看到赤陽宗山門內,兩個正在打著哈欠,來回巡邏的守山弟子。
而那兩個弟子,對近在咫尺的,護山大陣上出現了一個大窟窿這件事,毫無察覺。
「......」
袁山的嘴巴,緩緩地張大。
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被赤陽宗吹噓了上百年,號稱能抵擋大乘境修士攻擊的「九轉離火陣」。
就這麼......
被幾顆石子,一聲鼓掌......
給破了?
而且,還是在赤陽宗上下,數萬修士,毫無察覺的情況下?
......
林岩的目光,掃過那個巨大的陣法缺口。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拿到上古魔猿的屍骸,讓自己的力量秘身,突破《魔猿鎮獄功》的第七重。
至於怎麼拿,他不在乎。
智取也好,強攻也罷,都只是手段。
現在,既然林運已經用最省力的方式,打開了門,那他自然沒有理由再等下去。
他轉過頭,看向林運和那個渾身纏繞著冰火的元素秘身,林元。
「你們,在這裡等著。」
簡單的命令。
林運微笑著點頭,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而林元,那具由冰與火構成的元素軀體,只是靜靜地站著,右眼中凝結的藍色冰晶,閃爍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了幾分。
「走。」
林岩吐出一個字,隨即身形一動,率先朝著那個巨大的陣法缺口,飄了過去。
袁山一個激靈,也顧不上身體的酸痛,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用盡全身的靈力,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
穿過陣法缺口的過程,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就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袁山甚至能感覺到,那精純的離火之力,從他的身邊流淌而過,卻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他對那個青袍年輕人的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進入赤陽宗的山門範圍,一股灼熱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火系靈氣。
袁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壓低了聲音,對走在前面的林岩說道:
「前輩,這裡就是赤陽宗的外門區域了。」
「我們得小心,這裡的巡山弟子,都是兩人一隊,每個時辰交接一次。」
「而且......很多地方,都布置了預警的陣法。」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
腳下的石板路,都是由一種赤紅色的火山岩鋪就,踩在上面,還能感覺到溫熱。
道路兩旁,連一棵尋常的樹木都看不到,只有一些形態扭曲,仿佛被火焰灼燒過的鐵木,頑強地生長著。
遠處,一座座宮殿樓閣,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不時有穿著赤紅色服飾的弟子,御劍從空中飛過,帶起一道道流光。
這裡,就是他曾經的死敵,石猿宗數百年來的夢魘。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踏入這片土地。
然而,走在前面的林岩,卻對他的提醒,置若罔聞。
他依舊保持著那種不緊不慢的步伐,仿佛不是在潛入一個戒備森嚴的敵對宗門,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袁山跟在他的身後,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好幾次,他都看到一隊巡邏弟子從他們不遠處經過,距離最近的時候,甚至不到三丈。
他緊張得連呼吸都停住了。
可那些巡邏弟子,就像是瞎了一樣,硬是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沒有絲毫察。「
林岩沒有理會他,繼續向前走。
袁山跟在他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矗立的建築前。
這座建築,通體由一種漆黑的金屬鑄就,表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大門緊閉。
門口,站著八名身穿重甲氣息沉凝的守衛。
每一個,都是六階煉虛境的修為。
而在那扇緊閉的黑色大門之上,更是懸掛著一面古樸的八卦鏡,鏡面之中隱隱有雷光閃爍。
「前輩......這裡就是赤陽宗的寶庫,名為離火玄金庫。」
袁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這扇門,是由千年玄鐵混著地火精英鑄成,重達百萬斤,就算是合體期的修士,也休想撼動分毫。」
「門口那八個守衛,是赤陽宗最精銳的赤甲衛,他們修煉的合擊陣法,足以困殺七階修士。」
「還有門上的那面紫電驚雷鏡,是赤陽宗的鎮宗法寶之一,任何想要靠近的生靈,都會被其引動的九天神雷,轟成飛灰。」
袁山一口氣,將他所知道的,關於這座寶庫的所有信息,都說了出來。
他不是想炫耀自己的見識。
他只是想告訴眼前的這位前輩,這個地方有多麼的危險。
這裡,是整個赤陽宗,防衛最森嚴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