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山趴在廢墟邊緣的石板上，下巴緊貼著冰涼的地面。
石板表面的砂礫硌破了他的臉頰，他不敢挪動身體，甚至屏住了呼吸。
上方，一百米高的暗紅色巨人站立著，龐大的陰影將他完全覆蓋。
巨人身上暗金色的紋路閃動，周身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袁山聞到自己衣服邊緣烤焦的味道，皮肉感受到灼燒的刺痛。
天空中，李焚天靜靜懸浮。
那層慘白色的光焰包裹著他，面露驚異。
巨人動了。
林岩抬起右腿，重重踏向前方。
泥土翻卷，下方的岩石層發生斷裂，整個山頭往下塌陷了三尺。
借著這股龐大的反作用力，一百米高的身軀拔地而起。
沿途的空氣被粗暴擠壓，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氣浪。
巨大的拳頭砸向半空中的李焚天。
這一拳沒有華麗的靈光，只有純粹的質量與速度帶來的物理衝擊。
拳頭還未到達，產生的高壓氣流把遠處的幾座偏殿屋頂掀翻。
青瓦和木樑在空中解體，砸落在遠處的山道上。
李焚天看著那隻巨大的拳頭，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在身前划過，一道白色的屏障出現在身前。
巨人的拳頭停在李焚天身前一丈的位置，無法前進半寸。
那條屏障擋住了所有的力量。
「啪——」
屏障碎裂的聲音響徹全場。
但巨人這一拳所攜帶的力量，也在屏障破碎之時徹底耗盡。
林岩在巨人形態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屏障是破了。
但他的拳頭......血肉模糊！
巨人的右手，皮肉剝落，露出了慘白的骨骼。
那是被李焚天身前的白色屏障硬生生切削掉的。
袁山咽了一口唾沫。
他原以為這位「岩」前輩變身巨人後，足以摧毀一切，現在卻在第一擊就受了重傷。
半空中，李焚天周身裹著慘白的光焰。
他居高臨下，看著巨人殘破的右手。
「凡人的軀殼，再大，也只是肉塊。」李焚天的聲音沒有起伏。
他抬起雙手，十指交叉。
光焰在他身前匯聚，拉長，變成了十幾把光劍。
雙手下壓。
光劍脫手而出，刺向巨人的頭顱和胸膛。
林岩沒有躲避。
一百米高的身軀，躲閃毫無意義。
他抬起那隻只剩下骨頭的右手，橫在身前。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骨骼表面遊走。
「阿修羅骨架」的纖維像活著的紅蛇，迅速攀爬交織。
肌肉重生，血管接駁，皮膚覆蓋。
僅僅三個呼吸，那隻殘破的右手恢復如初。
光劍到了。
林岩揮動新生的右手，小臂橫掃，砸在最前面的兩把劍上。
光劍斷裂。
但光矛上附著的光焰，像附骨之蛆一樣粘在林岩的手臂上。
光焰不燒衣服，只燒血肉。
林岩的小臂迅速被燒的變成焦黑的一片。
剩下的光劍接連刺中林岩的胸膛、大腿和肩膀。
留下一個個透明的血洞。
傷口邊緣沒有血，全是被光焰燒焦的痕跡。
林岩沒有後退半步。
阿修羅骨架在瘋狂消耗巨人的氣血，填補那些血洞。
暗紅色的纖維在傷口處交織，將焦黑的死肉擠出體外，生出新的皮肉。
一邊被摧毀，一邊在重生。
林岩邁開腳步。
沉重的身軀向前傾倒。
他張開雙臂，直接撲向半空中的李焚天。
速度極快，掀起的氣浪把地上的石塊吹得四處亂滾。
李焚天看著撲來的巨人，眼神沒有變動。
右手食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半圓。
白色的光焰變成了一道彎月形的利刃，切向巨人的脖頸。
林岩不管不顧。
他低下頭，用肩膀硬扛那道利刃。
利刃切入肩膀，切斷了鎖骨，卡在肩胛骨上。
白色的光焰在傷口裡肆虐。
林岩的雙手合攏。
巨大的手掌像兩扇鐵門，拍向李焚天。
李焚天身上的白光突然膨脹，變成一個圓形的護罩。
巨人的雙手重重拍在護罩上。
碰撞發出的巨響讓人的耳朵流出鮮血。
氣浪向四周擴散，把周邊的樹木連根拔起。
巨人的雙手無法合攏。
被那層薄薄的光罩卡在中間。
護罩表面的光焰順著巨人的手掌蔓延，將他的手心燒穿。
林岩雙手發力，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暗紅色的紋路亮到刺眼。
他在用純粹的物理力量，擠壓那層由陣法匯聚而來的法則護罩。
李焚天站在裡面，看著巨人發力。
「徒勞。」
他雙手平推。
護罩內部的白光猛地向外爆發。
林岩的十根手指齊根斷裂，雙手手掌被直接氣化。
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反衝力推著向後倒退，踩碎了大片山峰。
山體被撞去了一半，碎石嘩啦啦地落下，將巨人掩埋。
......
廢墟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被毀掉的山體之下。
很快，紅色的光芒驟然閃爍。
石塊被頂開，林岩再次站了起來。
失去手掌的雙手下垂著。
斷口處，密密麻麻的紅色纖維像織布機一樣運作，飛速構建指骨、經絡和皮肉。
幾個呼吸的時間，一雙嶄新的手掌重新長了出來。
林岩握了握拳，扭動了一下脖子。
李焚天懸在空中，看著巨人的恢復過程，眉頭聚攏。
他發現這個體修的恢復能力不合常理。
一般的體修，氣血再旺盛，受了這麼重的傷，也需要時間去調息，去填補虧空。
但這具身體的恢復，似乎完全不受常理限制，像是有某種器物在強行粘合血肉。
但他不在意。
殺不死，就徹底抹除。
不留一塊肉，看他怎麼恢復。
林白通過巨人的雙眼，看著天上的李焚天。他停止了攻擊。
一番交手，林白得出了結論。
力量秘身的純物理破壞力，有著明顯的短板。
這具身體可以一拳打平一座山，可以硬抗飛劍法寶，但在面對李焚天這種狀態時，顯得很無力。
李焚天的力量，似乎會直接影響規則。
他打出的光焰，無視防禦，直接抹殺物質。
他的護罩，不遵循受力面積和壓強，直接把攻擊化解。
物理攻擊的上限，碰到了法則的下限。
這就像用最鋒利的刀，去切斷水流。
刀再快，也切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