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庫廢墟之上。
李焚天高舉雙手,他頭頂那顆巨大的白色火球已經凝聚到了極限。
裡面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他正準備將這顆足以將方圓百里從地圖上抹去的火球砸下,徹底終結下方那個百米高的巨人。
忽然,他的動作一頓。
他感覺到,那股從宗門各處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力量,在以一種雪崩般的速度,飛快地衰減!
怎麼回事?
李焚天那雙燃燒著白色光焰的眸子裡露出了困惑。
他低頭看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麼?
冰。
無窮無盡的冰。
他那引以為傲的赤陽宗山門,那片被他經營了數百年的離火之地。
此刻,竟然變成了一片冰封的雪國。
所有的建築,所有的樹木,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層厚厚的堅冰所覆蓋。
就連那條奔騰不息的離火地脈,似乎都被這股從天而降的寒氣,鎮壓得沉寂了下去。
而他的弟子們......
他的數萬名弟子......
全都死了。
全都變成了一座座冰雕,靜靜地分布在宗門的各個角落。
他們的生命氣息,已經徹底斷絕。
「不......」
那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劇烈波動。
失去了力量供給,他頭頂那顆巨大的白色火球,開始劇烈地閃爍。
明暗不定。
最終,在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後,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籠罩在他身上的那層慘白色光焰,也迅速地黯淡下去。
他那「仙人」級別的氣息,如同退潮般飛快地滑落。
最終,跌回了他原本的境界——九階,大乘境。
而且,因為陣法被強行中斷,他遭受了極其嚴重的反噬。
此刻的他,氣息甚至比之前還要虛弱幾分。
「噗——」
李焚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百米高的暗紅色巨人。
巨人緩緩地放下了那雙剛剛再生完畢的手臂。
覆蓋在巨人身上的「阿修羅骨架」,已經停止了修復。
因為,不再有新的傷害出現了。
林岩抬起頭,那雙如同暗紅色太陽的眼眸,注視著氣息暴跌的李焚天。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壓迫感的笑容。
一個低沉而宏大的聲音,在冰封的天地間響起。
「現在,你我,又回到同一水平了。」
......
李焚天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個荒誕的夢。
前一刻,他還是執掌天地,言出法隨的「仙人」,俯瞰著腳下那隻徒勞掙扎的螻蟻。
下一刻,他便從雲端跌落,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瞬間化為烏有。
他的宗門,沒了。
他的弟子,死光了。
他那觸摸到仙人之境的無上偉力,也消失了。
一種巨大的割裂感與虛弱感,衝擊著他的神魂,讓他幾乎要當場崩潰。
「為什麼......會這樣?」
李焚天喃喃自語,他無法理解。
是誰?
是誰在暗中出手,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手段,凍結了他的整個宗門?
他猛地抬頭,視線越過下方的熔岩巨人,看向了遠處天空。
那裡,一個形態詭異,冰火交織的身影,正靜靜漂浮。
見李焚天望來,沖他咧嘴一笑。
李焚天眼前一黑。
石猿宗,究竟從哪請來這三個怪物......
......
七星焚天戰陣的崩潰,帶來的連鎖反應是毀滅性的。
那七名作為陣法節點的太上長老,在失去數萬弟子的能量供給後,遭受的反噬比李焚天還要恐怖。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身體便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布滿裂痕。
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
七具身體,同時炸成了漫天血霧。
連帶著他們的神魂,也在反噬的能量風暴中被徹底湮滅。
守護了赤陽宗數千年的七位渡劫期太上長老,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隕落了。
......
李乾踩在三尺長的飛劍上。
他已經飛了一天一夜。
體內的真元早已見底,全靠嘴裡不停塞著的回氣丹硬撐。
丹藥在經脈里橫衝直撞,帶來的刺痛讓他臉頰的肌肉都在抽搐。
但他不敢停。
一閉上眼,就是那個黑袍人伸出一根手指的畫面。
張龍,煉虛大圓滿,就那麼沒了。
連一點灰都沒剩下。
恐懼讓他必須不停地往前飛,飛回那個能給他絕對安全感的地方。
赤陽宗。
只要回到那裡,一切的恐懼和屈辱,都會變成滔天的怒火。
他要告訴父親,他要讓父親出手。
他要把那個該死的石猿宗,連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袍人,從這片大地上徹底抹去,碾成粉末。
飛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速度又快了幾分。
越是靠近宗門,李乾心中的怒火燒得越旺,那股被壓抑的恐懼也隨之淡去。
飛著飛著,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冷了。
赤陽宗山脈依託著巨大的離火地脈,方圓三百里常年燥熱,空氣里永遠飄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這是赤陽宗的標誌。
可現在,風是冷的。
刮在臉上,像刀子。
他心裡莫名生出一絲不安,腳下催動真元的速度,不自覺地又快了幾分。
前方,連綿的赤紅色山脈出現在視線盡頭。
李乾降下高度,飛劍貼著樹冠向前疾馳。
很快,宗門那巨大的牌坊遙遙在望。
李乾心中一松,從飛劍上一躍而下,落在牌坊前的青石台階上。
然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台階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冰碴。石縫裡探出頭的雜草,被凍得像一根根僵硬的鐵絲。
山門處沒有燈火。
兩名守門弟子的崗哨空著。
他快步走上台階,進入外門廣場。
氣溫驟降,他呼出的氣變成白霧。
十幾個外門弟子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全身包裹在透明的冰層里。
李乾走到一名弟子面前。
伸出手,敲了敲冰面,手指傳來一陣刺痛。
他把手縮了回來,轉身跑向內門。
沿途所有的建築都掛著冰棱。
樹葉凍結,風吹過,葉片碎裂掉在地上。
內門練武場上,幾百名弟子全變成了冰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