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城主府大亂。
「沒了？你說什麼沒了？」城主拍著桌子站起來，盯著跪在地上的外門管事。
「赤陽宗......沒了。」管事趴在地上發抖。
「凍死了，我們宗主死在一個坑裡。」
消息仿佛插了翅膀。
只用了幾天的時間，臨山城的大小勢力全都知道了。
青岩礦脈那邊。
兩個散修躲在礦洞外頭的灌木叢里，盯著門口原本屬於赤陽宗的崗哨。
崗哨里空無一人。
「真出事了，崗哨都撤了。」
「進去撈一筆？」
......
夜。
青岩礦脈，礦洞入口。
篝火燒得正旺，火星被風吹起，飄向半空，又很快熄滅。
幾十個修士圍著火堆，分成七八個小團體，彼此警惕。
每個團體的人數都不多，三五個，七八個。
他們是這片區域的散修，或是附近不入流的小宗門弟子。
氣氛很緊張。
白天，這裡剛爆發了一場血戰。
赤陽宗覆滅的消息傳來，這些人第一時間就衝到了這裡。
這處每月能穩定產出三萬下品靈石的礦脈，對他們而言，無異於一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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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臉上帶疤的獨眼壯漢，把手裡的烤肉撕下一大塊，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
他叫王老虎，是個築基後期的散修，糾集了十幾個同伴，是這裡勢力最大的一伙人。
「他娘的，今天死了三十多號人，連礦洞的門都沒摸著。」
王老虎吐掉嘴裡的骨頭，罵罵咧咧。
「老大，那幫孫子跟瘋狗一樣，見人就咬。」旁邊一個瘦小的修士附和道。
「咱們要不要等夜深了，偷偷摸進去？」
王老虎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偷偷摸進去？說得輕巧。
礦洞只有一個入口，還布了陣法，想破開，動靜小不了。
一旦動手，旁邊這些虎視眈眈的傢伙會立刻撲上來。
到頭來，還是混戰。
今天白天就是這樣。
誰先動手，誰就成了眾矢之的。
僵局。
「都別爭了，這礦，誰也別想獨吞。」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站起來。
他是附近一個叫「青木門」的小門派掌門。
「依老夫看，不如平分，輪流進去開採，如何？」
「放你娘的屁！」王老虎把骨頭往地上一扔，「老子這邊十幾號兄弟，你們青木門才五個人，也想跟老子平分？做夢！」
「就是，要分，也得按實力來分！」另一個團體的頭領也站了起來。
眼看又要吵起來。
忽然。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從極遠處方向，鋪天蓋地而來。
那不是靈力，不是神識。
是一種更古老、更純粹、更野蠻的......氣息。
仿佛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凶獸，睜開了眼睛。
篝火的火焰被壓得緊貼地面，幾乎熄滅。
在場的所有修士，無論築基還是金丹，甚至是化身、合體。
全都身體一僵。
感覺自己的靈力運轉變得滯澀，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王老虎臉上的橫肉在顫抖，他想站起來，雙腿卻不聽使喚。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石猿宗的方向。
夜空中，一輪明月高懸。
就在那月亮的前方，一尊高達千丈的虛影，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頭猿猴。
一頭通體暗紅，肌肉虬結，仿佛由地心熔岩澆築而成的魔猿。
它的眼眸是兩輪暗金色的太陽，俯瞰著腳下的大地。
那眼神里沒有智慧，只有純粹的、要將世間萬物都撕成碎片的毀滅欲望。
「吼——」
一聲無聲的咆哮，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王老虎眼前一黑，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身邊的那些修士，修為稍弱的，已經癱在地上。
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那尊魔猿虛影只是在天空中停留了短短數個呼吸，便緩緩消散。
但那股幾乎要將天地都壓塌的威壓，卻久久沒有散去。
青岩礦脈，陷入了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
「那......那是什麼東西......」灰袍老者哆哆嗦嗦地開口。
沒人能回答他。
王老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虛影消失的方向，眼裡只剩下恐懼。
那邊......是哪裡？
臨山城附近，也沒有什麼禁地之類的
怎麼會出現這種怪物？
......
臨山城，城主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
一個身穿錦袍，面容威嚴的中年人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是臨山城周邊萬里地界的所有山川河流、宗門分布。
他就是臨山城主，柳乘風，八階渡劫境大圓滿的修為。
「都查清楚了？」柳乘風頭也不回地問道。
他身後，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低著頭。
「回城主，查清楚了。赤陽宗......確實是沒了。宗主李焚天，七大太上長老，連同數萬弟子，一夜之間，盡數隕落。整個宗門，被冰封。」
柳乘風的手指，在沙盤上那片代表赤陽宗的區域，輕輕敲了敲。
「動手的人，查到了嗎？」
「查不到。」黑衣人回答。
就在這時。
那股恐怖的威壓，降臨了。
書房的窗戶咯咯作響，桌上的燭火瞬間熄滅。
柳乘風臉色大變，一股龐大的靈力從他體內爆發，形成一個護罩，將整個書房籠罩。
饒是如此，他依然感覺胸口發悶，像是壓了一座大山。
他衝出書房，來到院子裡，抬頭望向天空。
當他看到那尊千丈魔猿的虛影時，這位執掌臨山城百年的梟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情。
「上古......魔神？」他失聲喃喃。
那股氣息，絕對超越了九階大乘！那是......仙人之境！
虛影很快消失。
柳乘風站在院子裡，久久沒有動彈。
臨山城周邊，出現如此恐怖的存在。
無論是修士，還是某種上古凶獸。
對他來說，都是極大的威脅。
「來人！」他低喝一聲。
黑衣人再次出現在他身後。
「立刻派人，去那個方向查！」他頓了頓，「小心些，那等存在，惹怒了，咱們都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