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7章 縛鬼

第77章 縛鬼

2026-01-24 08:33:41 作者: 懶燦燦

  第七十七章 縛鬼

  賀闌川的侍衛,是在第三天的子夜時分,在甜水巷深處一間早已荒廢,連乞丐都嫌棄的破屋裡,找到那東西。

  侍衛們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行動迅捷無聲。

  破屋裡幾乎沒有光,只有窗外漏進的慘澹月光,勉強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蜷縮在最陰暗潮濕的牆角,正抓著一把不知從何處扯來的乾草,拼命往嘴裡塞,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呲咔呲」的咀嚼聲。

  它似乎察覺到了動靜,猛地轉過頭——月光恰好照在它的臉上。

  饒是這些見慣血腥的侍衛,也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張臉。

  皮膚大面積潰爛、化膿,黃白的膿液混合著暗紅的血痂,覆蓋了原本的樣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描寫有點噁心了,見諒一下。比較喜歡看恐怖電影解說。)

  眼睛渾濁無神,眼瞼外翻,嘴角不受控制地流著涎水,沾染著草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四肢以一種極其僵硬、不自然的姿態支撐著身體,腳踝上還鎖著一截鏽跡斑斑,磨得發亮的粗重鐵鏈,限制了它的行動範圍。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具還能活動的屍體。

  暗衛們強忍著不適,按照吩咐,沒有貿然擊殺,而是用浸了藥汁、堅韌無比的特殊繩索和鐵鏈,小心翼翼地接近,在它試圖撲咬時,合力將其制服,捆了個結結實實。

  抓捕過程並不輕鬆簡單,那東西力氣大得驚人,且毫無痛覺,即使被鐵鏈鎖住,依舊瘋狂掙扎,口中「咔呲」聲不斷,涎水混著膿血滴落,惡臭撲鼻。

  最終,它被牢牢捆縛,塞進一輛特製的、密不透風的馬車,悄無聲息地送進了城西一處極其隱秘的地牢里。

  賀闌川得到消息時是次日清晨。他聽到消息便立刻趕了過去。

  地牢深處,特製的精鋼鐵籠里,那東西被數道鐵鏈鎖在牆角。

  即使被牢牢束縛,它依舊在不停地用頭撞擊鐵欄,發出沉悶的「砰砰」聲,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鐵籠外的人,發出「嗬嗬」的怪響,涎水不斷從嘴角溢出。

  身上的惡臭比地牢里原本的氣味還要難聞上幾倍,聞之令人作嘔。

  賀闌川站在鐵籠外三步遠的地方,面沉如水。他身經百戰,見過無數慘烈場面,但眼前這不人不鬼、散發著濃烈腐敗氣息的東西,還是讓他胃裡一陣翻騰,眉頭緊緊皺起。

  他強壓下不適,問身後垂手肅立的侍衛頭領:「仵作看過了?太醫呢!可有看過?」

  侍衛頭領臉色也不太好看,躬身回道:「回將軍,天一亮就請了仵作還有宮中的太醫看過。但……仵作與太醫二人看了足有半個時辰,一直搖頭,說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賀闌川聲音冷了下來。

  「是。仵作說,此人,身上有多處陳舊傷,像是被長期囚禁虐待所致。潰爛化膿處,既有外傷感染跡象,又似乎……摻雜了些別的東西,不似尋常腐爛。至於為何動作如此僵硬,神智全無,只知抓咬塞食,仵作也說不出了所以然來。只說……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毀了神志,又用藥物或邪法吊著命,成了這副鬼樣子。」侍衛頭領的聲音越來越低,「太醫見此等情形,也道聞所未聞,無能為力。」

  地牢里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鐵籠里那東西不斷撞擊欄杆和「嗬嗬」怪響的聲音。

  賀闌川盯著籠中那團蠕動的、散發著惡臭的陰影,眼神冰冷。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瘋子或患了惡疾的乞丐。長期囚禁的痕跡,詭異的潰爛,僵硬的動作,徹底喪失的神智,還有腳踝上那截明顯是人為栓上的、限制行動的短鐵鏈。

  這背後,定然不簡單。

  「看好它,不許任何人靠近。每日餵些流食吊著命,別讓它死了。」賀闌川沉聲下令,聲音在地牢中迴蕩,「另外,把接觸過它的仵作太醫和所有弟兄都隔離開,仔細檢查,若有任何不適,立刻上報。」

  

  「是!」

  賀闌川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地牢。身後那令人作嘔的景象和聲音,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他需要立刻去見宋昭。

  宋昭前腳剛踏出宮門,正準備上轎,便抬眼看見賀闌川騎著馬,帶著兩名親衛,疾馳而來。

  賀闌川在宮門前勒住馬,翻身而下,動作利落。他快步走到宋昭面前,拱手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宋相,東西抓到了。」


  宋昭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揮手止住了上前伺候的轎夫。他看了一眼宮門深處,又看向賀闌川,語速同樣很快:「我剛剛出宮,陛下也已知曉此事。看來,你我得再進去一趟了。」

  賀闌川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與宋昭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兩人不再多言,轉身,重新朝著宮門內走去。

  紫宸殿內,蕭容與剛剛用過早膳,正拿著一份奏摺,眉頭微蹙。聽到內侍稟報宋昭與賀闌川去而復返,且神色凝重,他放下奏摺,抬手示意宣入。

  「臣等參見陛下。」宋昭與賀闌川入內,依禮參拜。

  「平身。」蕭容與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聲音平淡,「何事如此急切?」

  宋昭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城西作祟之物,已於昨夜擒獲。」

  蕭容與眉梢微挑,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問道:「如何?」

  賀闌川接口,聲音沉穩,將抓捕過程、那東西的駭人形貌,以及仵作太醫驗看後的束手無策,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一遍。

  殿內一時寂靜。蕭容與靠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太醫仵作都驗了?這膿瘡、這僵直、這失智之症,究竟是何種毒物、何種邪法所致,難道我朝中,就無人能辨,無人能解麼?」

  他語氣平靜,但最後那句反問,卻讓殿內的空氣驟然又冷了幾分。宋昭與賀闌川俱是心頭一凜,知道天子已然動怒。

  「陛下息怒。」宋昭連忙躬身,「仵作與太醫署的醫正都已看過,俱是搖頭,言此等症狀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臣等以為,此事非同小可,絕非尋常疫病或瘋症,恐怕……」他頓了頓,抬眼看了蕭容與一眼,見對方面無表情,才繼續道,「恐怕需從別處尋找線索。」

  賀闌川也沉聲道:「陛下,那東西腳上鐵鏈明顯是人為束縛,且藏身廢棄民宅,絕非偶然。背後定有操控之人,其所圖恐怕不小。當務之急,是查明其來歷、症狀成因,以及背後主使。」

  蕭容與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們。手指再次敲擊扶手,只是節奏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許。日光從殿外斜射進來,照在蕭容與臉上。

  片刻後,敲擊聲驟停。

  蕭容與從龍椅上站起身,玄色衣袍在光影下流動著光澤。

  「擺駕,」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殿內每個人的耳中,「天樞閣。」

  宋昭與賀闌川對視一眼,俱是心中一緊,但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躬身應道:「臣遵旨。」

  帝王的御輦很快備好,宋昭與賀闌川騎馬隨行在側。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清晨的宮道與街巷,引得沿途百姓紛紛迴避跪拜,不知天子為何突然出行,且方向並非尋常巡幸之處。

  天樞閣很快到了!

  御輦在閣門前停下。內侍上前,高聲唱喏:「陛下駕到——!」

  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從內被緩緩拉開。葛老頭那張布滿皺紋、寫滿不耐的臉出現在門後,他似乎剛剛起身,頭髮還有些凌亂,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袍子也皺巴巴的。

  見到門外御駕儀仗,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恢復成那種慣常的、對一切俗務都嫌麻煩的漠然。他慢吞吞地讓到一邊,並未行大禮,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啞著嗓子道:「陛下。」

  蕭容與對此似乎早已習慣,並未在意,邁步踏入閣中。宋昭與賀闌川緊隨其後。

  閣內熟悉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葛老頭跟在後面,嘴裡含糊地嘟囔著:「這大清早的……陛下怎麼有空來這破地方……」

  蕭容與沒有理會他的抱怨,目光在閣內掃過。角落裡,錢道士正對著一個小爐子旁打瞌睡,被這陣仗驚醒,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連忙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秦老嫗淡淡看了一眼蕭容與,只是手中的炭筆微微一晃,在那張羊皮紙是輕輕劃了一道痕跡,隨即彎腰行禮。樓上傳來了方老頭急促的腳步聲和咳嗽聲。

  「沈堂凇何在?」蕭容與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閣內迴蕩。

  葛老頭抬了抬眼皮,朝二樓方向努了努嘴:「在樓上,跟方老鬼搗鼓那些星星月亮呢。」

  (狗屁不通就是我亂寫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