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河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話語中帶著一絲嘆服的語氣對李驍道:「公子的棋,看似無情,實則深諳棋局真義啊!」
「世人皆怕損棋,卻不知有些執念,唯有徹底放下,方能柳暗花明。」
李驍對蘇星河的誇讚並沒有欣喜之色,他只是平靜地笑了笑道:「晚輩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清了棋局的迷障罷了。」
「這珍瓏棋局,困住的從來不是棋藝,而是人心。捨不得放棄既得的『生』,便永遠走不出眼前的『死』。」
他話音落下,白子輕盈落下,如同點睛之筆,瞬間盤活了整盤棋局。
棋盤上原本死氣沉沉的局面豁然開朗,黑棋的包圍圈土崩瓦解,白棋以一種全新的姿態,在絕境中涅槃重生。
蘇星河望著棋盤,久久沒有言語。
石屋前的空地上,此刻一片寂靜,鍾靈站在李驍身後,一雙大眼睛眨啊眨的,根本就看不懂眼前的局面。
李驍卻知道,他沒有照搬原著中虛竹的老路,卻用自己的方式,讀懂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真正含義。
所謂破局,從來不是被動等待轉機,而是主動打破桎梏,在捨棄與抉擇中,開闢屬於自己的生路。
蘇星河站起身颯然一笑道:「小友,請進吧!」
「多謝前輩!」
李驍對鍾靈小聲道:「靈兒你且在外面等我,李大哥去去就來!」
「嗯!」
鍾靈乖巧地點了點頭。
石屋中並無預想中的陰濕,反倒瀰漫著一縷清冽的檀香,與碎石上沾染的草木氣息交織,竟生出幾分空靈之感。
李驍緩步走到石室盡頭的石榻前,此時石榻上端坐著一位老者。
他並未斜倚,而是盤膝而坐,李驍仔細一看,竟然發現老者全身居然是被一根細繩所纏繞,吊在了石屋房頂的一根房梁之上。
老者雙腿併攏,毫無動彈之意,顯然早已失去了知覺。
可這殘疾之態,非但未減其半分氣度,反倒更襯得他仙風道骨。
這無崖子三尺黑須如墨玉般垂落胸前,根根分明,不見半絲霜白,他面容光潔如玉,竟無一道皺紋,眉眼間帶著幾分閒雅淡然,仿佛不是困於此處三十年的殘者,而是隱於深山、靜觀世事的老神仙。
「真不愧是逍遙派的掌門啊!」
李驍對於逍遙派的收徒標準,自然是不陌生的。
傳說這逍遙派錄取門人,首先就得男的英俊,女的美貌,至於武學資質,反倒是成為了其次!
據說這乃是祖師逍遙子定下的規矩,這可是妥妥的外貌協會成員啊!
據說這無崖子年輕時便是一個俊美無比的大帥哥,否則李秋水和天山童姥也不會為了他敵對了一輩子。
而這位無崖子,喜歡的卻不是她們兩人,而是一個對他無感的李滄海!
這算不算是北宋版本的三角虐戀呢?
當李驍的目光與無崖子相接時,只覺如沐春風,卻又暗藏威儀。
無崖子的眼眸清澈如秋水,不含半分渾濁,深處卻似藏著山川湖海,既有看透世事的滄桑,又有不染塵俗的通透,仿佛能將人心底的雜念盡數滌盪。
「李驍?」
老者開口,聲音不似預想中的沙啞,反倒清越如鍾,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珍瓏棋局,三十年間無人能破,你能解此局,足見你慧根深厚,與我逍遙派有緣。」
在原著里,虛竹破了珍瓏棋局之後見到無崖子,卻被這老頭直接評價為——「好生醜陋的小和尚!」
而今李驍的相貌,那絕對是千里甚至是萬里挑一的俊美,他身上還帶著一股精明幹練的靈動之氣,這點尤其讓無崖子滿意。
所以在看見李驍的第一眼時,無崖子心裡就已經將他定為了逍遙派的下一任掌門。
李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道:「晚輩李驍,拜見前輩!」
「晚輩從小便醉心武學,且久聞逍遙派的大名,前輩乃武林中的名宿,今日得見,前輩風采竟比傳聞中更勝三分,只是……」
他目光掠過無崖子紋絲不動的雙腿,話語頓了頓,終究不忍多言。
無崖子聞言,嘴角牽起一抹悽苦之色。
「你是想說,這般仙風道骨的模樣,怎會是個雙腿殘疾的廢人?」
他自嘲般搖了搖頭,周身氣息卻帶起一絲絲波動。
一股若有若無的雄渾真氣在他周身流轉,李驍能清晰感受到,這股真氣遠比他曾經交手的那神農幫副幫主要恐怖深厚的太多了!
此時這位全身癱瘓的老者,就如同深海潛龍,不動則已,動則驚天。
「三十年前,我執掌逍遙派,廣收門徒,丁春秋便是其中最天資卓絕的一個。」
無崖子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難以壓抑的怒火。
「我見他相貌不凡,骨骼清奇,曾有意將他培養成下一代逍遙派掌門,未曾想他為人卻心術不正,於是我一直未曾將只有掌門才可修煉的《北冥神功》教給他。」
「這丁春秋暗中勾結了我妻子李秋水,欲搶奪我逍遙派的鎮派秘籍與這枚掌門信物。」
他抬手撫摸著自己拇指上那隻造型古樸大氣,鑲嵌著華麗寶石的戒指,眼神中閃過一抹寒芒。
「丁春秋和李秋水二人,趁我修煉《北冥神功》緊要關頭,聯起手來對我出手,我當時修煉被猛然打斷,真氣逆轉。最終被他們打落懸崖。」
「崖下雖深,卻有千年古藤纏繞,我僥倖保住性命,經脈卻受損大半,雙腿更是被巨石碾斷,再無站立起來的機會。」
無崖子此刻語氣已恢復平靜,仿佛在訴說旁人的故事。
「這些年來,我一直以真氣調理經脈,維繫性命,雖不能動,卻也借著這三十年的靜養,將一身武學修為推至更高境界。只是這清理門戶、重振逍遙派的重擔,終究要託付給你了。」
李驍聽到這裡,立刻抱拳道:「此等欺師滅祖之徒,人人得而誅之,若晚輩日後神功大成,必親手清理逍遙派門戶!」
無崖子緩緩抬手,對於李驍的決心,心中也是老懷大慰。
「好,對丁春秋這等惡徒,我承認我看走眼了,但是我依舊對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你能破解珍瓏棋局,這便表明了你我二人有著師徒之緣,希望你日後能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