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語嫣藏好身形,李驍臉上的溫柔暖意瞬間褪去,周身氣息陡然沉凝如冰。
他翻身下馬,一抖手中那柄合金長槍,寒芒掠過荒原勁風,直指前方金絲軟轎。
星宿派弟子見狀,頓時停下腳步,簇擁著軟轎圍成一圈,數十柄兵刃齊齊對準李驍。
為首一名弟子尖聲喝道:「來者何人,竟敢攔阻星宿老仙的儀仗!速速退去,否則定讓你化為一灘膿水!」
李驍置若罔聞,長槍斜指地面,槍尖挑動塵土,眼底殺意凜然:「丁春秋,滾出來受死!」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勁風的力道,在荒原上迴蕩。
那頂軟轎中隨即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那笑聲尖銳刺耳,透著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詭譎:「哦?倒是有不怕死的小輩,敢在老夫面前撒野。」
話音落時,轎簾被兩名弟子恭敬掀開,一道身著錦袍的身影緩緩走出。
出現在李驍眼前的丁春秋,其身形魁偉,一副童顏鶴髮的樣子,他臉色紅潤,宛如圖畫中的神仙人物一般。
從對方容貌中可以看出,丁春秋年輕時定然也是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符合逍遙派收徒的準則。
此刻丁春秋目光掃過李驍,待他看清楚來人樣貌後,心臟忍不住劇烈跳動了一下。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眼前這男子身形挺拔,相貌俊朗,竟比他年輕時還要出眾幾分,更詭異的是,這男子周身隱隱散發出的那股氣息,讓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你是何人,為何阻我去路?」
「丁春秋,你可認得這個!」
李驍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隨即緩緩抬起左手。
只見他大拇指上戴著一枚指環,指環周身流轉著淡淡的七彩光韻,在荒原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丁春秋,你可認得這個!」
丁春秋看清指環的模樣與那流轉的七彩光芒時,臉色驟然大變,瞳孔劇烈收縮,失聲驚呼道:「七寶指環!」
作為曾經的逍遙派弟子,他自然知道這枚指環的意義。
這乃是逍遙派掌門才能佩戴的信物,如今眼前這個年輕人堂而皇之地將七寶指環戴在手指上,明顯是得到了逍遙派掌門的傳承。
「這...這怎麼可能?無崖子不是......」
丁春秋的驚呼聲戛然而止,後半句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此刻臉色由白轉青,周身的氣息都亂了幾分。
三十年前,他和師娘李秋水勾搭成奸、暗害師父無崖子的事情,乃是他畢生最大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透露過半分。
如今他身旁簇擁著數十名星宿派弟子,若是在此情此景下不慎說漏嘴,把當年幹得那些齷齪事全盤托出,他這「星宿老仙」的名頭也會徹底崩塌,手下弟子的敬畏也會蕩然無存,日後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丁春秋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眼神死死盯著李驍,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
李驍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驚雷般炸響在荒原之上:「丁春秋,三十年前,你勾引師娘,將師尊無崖子推落山崖!萬幸師尊他老人家福大命大活了下來,可也落得經脈盡碎、骨骼寸斷的下場,這三十年來,全靠深厚內力苦苦支撐,受盡了苦楚!今日我便以逍遙派第三代掌門的身份,清理門戶,取你狗命!」
李驍腳步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長槍裹挾著凌厲勁風,直刺丁春秋心口。
而丁春秋此刻仍處於心神激盪之中,李驍這番話如驚雷般炸得他神魂劇震,先前的陰鷙與從容蕩然無存,竟完全沒做好戰鬥準備。
眼見李驍長槍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刺來,他瞳孔驟縮,驚出一身冷汗,哪裡還顧得上維持「星宿老仙」的體面,倉促間竟使出一招極為狼狽的「懶驢打滾」,朝著側邊翻滾出去,才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可他身旁的星宿派弟子就倒了大霉,李驍這一槍蘊含著近百年的渾厚真氣,槍風掃過之處,罡氣如利刃般肆虐,丁春秋周圍十餘名來不及躲閃的弟子,直接被這無堅不摧的罡氣給劈成兩半。
鮮血與殘肢飛濺,荒原上瞬間響起一片悽厲的慘叫,餘下的弟子盡皆面露驚懼,紛紛朝後面退去。
丁春秋剛穩住身形,見此情景,又驚又怒,指尖一彈,數枚泛著幽藍光芒的毒針便射向李驍面門,妄圖反守為攻。
李驍眼神一凝,手腕翻轉,長槍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網,「叮叮噹噹」幾聲脆響之後,毒針被盡數擊落。
毒針落地之處,枯黃野草瞬間枯萎發黑,可見毒性之烈。
「旁門左道,也敢拿出來獻醜!」
李驍冷笑一聲,攻勢不減,長槍招式變幻莫測,時而如驚雷奔涌,時而如細雨纏綿,招招直取丁春秋要害。
此刻的丁春秋早已沒了先前「星宿老仙」的囂張氣焰,一身錦袍被罡風劃得破爛不堪,臉上沾著塵土與血跡,狼狽至極。
他只能憑藉著數十年的戰鬥經驗苦苦支撐,不斷狼狽躲閃著李驍的凌厲攻勢,連喘息的空隙都極少。
兩人之間的差距一目了然,除了戰鬥經驗稍遜一籌,無論是精妙的武功招式,還是渾厚磅礴的內力強度,李驍都遠超丁春秋。
昔日不可一世的星宿老仙,如今別說還手了,就連招架都是極為勉強。
殊不知,這還是李驍刻意放水的結果——他有信心三招之內就能將丁春秋斬殺,卻偏要暫時留他性命。
李驍打算先廢掉他的四肢,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北冥神功將他畢生修煉的內力盡數吸乾,也讓他嘗嘗一無所有、任人宰割的滋味。
一旁的星宿派弟子見狀,紛紛呼喝助威,卻無一人敢上前相助——他們深知師父與強敵對決,貿然插手只會被波及。
可這虛張聲勢的呼喝,終究掩不住他們眼底的驚懼與動搖。
在這些星宿派弟子心中,丁春秋向來是不可一世、宛若神仙一般的存在。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的口號早已刻入骨髓,是他們絕對的信仰與依仗。
可此刻,他們親眼目睹昔日高高在上的師父,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像條喪家之犬般狼狽躲閃,先前的狂熱與敬畏瞬間被惶恐所取代,心中的信仰已然開始土崩瓦解,連呼喝聲都漸漸低了下去,多了幾分有氣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