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風呼嘯,血花飛濺,李驍的身影在密集的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那些平日裡在一方疆域稱王稱霸的洞主、島主,此刻在他凌厲無匹的楊家槍法下,竟如同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有的剛近身便被一槍洞穿咽喉,有的試圖迂迴偷襲,卻被李驍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千軍砸斷了脊椎。
哀嚎聲、兵器落地聲混雜在一起,響徹這片原本寧靜的天山腳下。
王語嫣站在李驍身後不遠處,雖被眼前的慘烈景象驚得微微發白了臉,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清澈的眼眸死死盯著李驍的身影,生怕他有所疏漏。
而人群邊緣,那個紅衣小女娃依舊維持著驚恐瑟縮的模樣,只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在無人注意的間隙,悄悄掠過李驍舞動的槍影,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震驚與疑惑。
其實,巫行雲自戰鬥一開始,便察覺到了李驍身上的異樣。
她雖暫失功力、身形返老還童,可逍遙派的武學底蘊與眼界仍在。
李驍出招時,周身真氣流轉間隱隱透著北冥神功特有的吸噬與凝練特質,再加上他輾轉騰挪、閃避圍攻時所用的步法,輕盈靈動、變幻莫測,正是逍遙派的獨門絕學凌波微步!
兩相結合,巫行雲心中已然有了定論——這個年輕人,定然與逍遙派有著極深的淵源,說不定便是門中的後輩。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慘烈的廝殺便已見分曉。
原本喧鬧的戰場之上,此刻橫七豎八地躺下了近百人,其中一多半早已沒了氣息,剩下的也多半斷手斷腳、筋脈受損,淪為殘廢,哀嚎著在地上掙扎。
放眼全場,還能勉強站立的,已然不足十人。
這十人看著眼前屍橫遍野的景象,再瞧瞧李驍手持長槍、渾身浴血宛若一尊殺神的模樣,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恐懼,先前的決絕與狠厲盡數化為癱軟的怯懦。
「噗通——」
幾聲悶響接連響起,這八個尚且完好的江湖人齊刷刷朝著李驍跪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向地面,嘴裡不停嚷嚷著「饒命」「大俠饒命」,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李驍見狀,並未立刻出聲,而是先轉頭看向身後的王語嫣,見她雖面色蒼白,眉宇間帶著驚魂未定,身上還濺落了幾片暗紅血跡,卻並無半分受傷的痕跡,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李驍掃過地上跪伏不起的八人,眼神淡漠,嘴裡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這一字雖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落在八人耳中,竟如同聽到了世間最美妙的天籟。
他們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不已,連忙對著李驍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連一句多餘的道謝都顧不上說,便連滾帶爬地朝著遠方逃竄而去,至於掉落在地上的兵器,早已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只盼著能離這位煞神越遠越好。
待那八人逃得無影無蹤,李驍才緩緩收起長槍,槍身寒芒斂去,周身凜冽的殺氣也漸漸消散。
他轉身快步走到王語嫣身前,語氣溫柔得不像話,輕聲問道:「沒嚇到你吧!」
說著,還抬手輕輕拂去她臉頰旁沾染的一點塵土。
王語嫣輕輕搖了搖頭,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長這麼大,絕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曼陀山莊裡,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哪裡見過這般血腥殘忍的屠殺場面!
近百條鮮活的生命在片刻間消逝,滿地的鮮血與哀嚎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先前心中那份不願修煉武功、只願沉浸於武學典籍的心態,在此刻竟悄然有了一絲動搖——原來沒有足夠的實力,連守護自己、守護身邊之人都做不到。
「我...我沒事!」
她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頓了頓才補充道:「只是...我只是有些不太適應這樣的場面。」
李驍看著她眼底的驚懼與茫然,心中瞭然,輕聲嘆息道:「語嫣,如果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來殺我們。江湖險惡,很多時候,仁慈只會成為致命的弱點。」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多言,轉頭望向十多丈外草叢旁的巫行雲,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朗聲道:「逍遙派第三代掌門李驍,見過巫師伯!」
「逍遙派第三代掌門?」
巫行雲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怔,先前那副驚恐怯懦的模樣瞬間便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言喻的冷峻和銳利。
她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李驍,目光掃過他周身,最終定格在他左手拇指上——那枚流光溢彩、刻著逍遙派印記的七寶指環,在陽光下格外奪目。
看清指環的剎那,巫行雲的臉色徹底變了,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柔弱姿態,「噌」地一下站起身來,也顧不上掩飾身形,快步朝著李驍這邊走來。
她幾步便走到近前,目光死死盯著李驍拇指上的七寶指環,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急促地問道:「你...你是無崖子師弟的弟子?」
「正是!」李驍鄭重頷首
「無崖子...他...他現在還好嗎?」
巫行雲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期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按照原著中的描述,天山童姥對無崖子的感情,是那種刻骨銘心、至死不渝的單戀,其間還帶著三分痴情、七分怨恨,最終成為了她一生的執念。
她最初愛慕無崖子,但李秋水趁她練功時偷襲,導致她走火入魔,永遠停留在孩童的體型,無崖子也因此移情別戀。
即便如此,她從未怨恨過無崖子,反而把一切都歸咎於李秋水。
巫行雲與李秋水爭鬥數十年,表面是爭掌門之位,實則是爭無崖子的心。
直到臨終前,她才明白無崖子愛的從來不是她,而是那尊他親手雕刻的玉像。
巫行雲對無崖子的愛,像極了她修煉的武功——要麼得到全部,要麼玉石俱焚。而這份執念,最終也成了她悲劇人生的註腳。